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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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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像刚才一直在奔跑似的。他从一个非常逼真的梦中惊醒,双手紧紧按在脸上。在他的手指下面,那道闪电型的伤疤火辣辣地疼着,仿佛有人刚将一根白热的金属丝按压在他的皮肤上。

这个疼痛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哈利坐在了床沿边上,又伸出一根手指抚摸着他的伤疤。令他烦恼的不是伤疤的疼痛,哈利对疼痛和受伤已经习以为常。二年级他失去了整个右臂的骨头再重新长回来,那真是钻心的疼啊。在那之后不久,还是这条胳膊,又被一只尺把长的毒牙刺伤。就在去年,哈利飞到五十英尺高的空中时,还从飞行着的扫把上坠落下来。对他来说,稀奇古怪的事故和伤痛已经是家常便饭。既然你进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并且擅长招惹是非,就绝对无法避免这些事故和伤痛。

还是因为那个梦。哈利竭力回忆刚才梦中的情景,维奥莱特和他说过她会做预知梦的事情,哈利说不上完全相信,但他愿意听她说她的梦境,而且事实证明她说的的确成真了,变身的狼人,逃跑的老鼠,以及……守护着他的大黑狗——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

那自己的这个梦境呢,他梦见了伏地魔还有彼得。哈利一想到这个,就觉得仿佛有一块冰滑进了胃里……哈利把脸埋进手里,不让自己看见卧室的景物,拼命沉浸于那个光线昏暗的房间,然而,这就像试图用双手把水兜住,他越是拼命想抓住那些细节,它们就越是迅速地从他指缝中溜走了,伏地魔和虫尾巴刚才谈到他们杀死了一个人,然而哈利记不清那个名字了……他们还在策划杀死另一个人……那就是他!

伤疤依旧疼的厉害,哈利打开身边的台灯,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朝着柜门内侧的镜子望去。镜子里还是那个十四岁的男孩,乱糟糟的黑头发下面是一对绿莹莹的、充满困惑的眼睛。哈利更仔细的端详着镜子里他额头的伤疤,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是仍然钻心地疼。

思绪回到了上学期快结束的那次经历。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老鼠被抓住,魔法部的人亲自动的手,但哈利搞不明白那些事情,维奥莱特和他解释那叫政客之间的博弈,她事后在火车上,和他以及赫敏还有罗恩仔仔细细的说了博恩斯司长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和福吉部长的对质,这让几个学生大开眼界。

起初是博恩斯司长通知福吉部长自己找到了证人,提出要重审布莱克的案子,维奥莱特帮她把地图上尖叫棚屋里小矮星彼得的名字给指了出来,但是福吉部长不认为这可以作为证据,反倒是质疑学生的恶作剧,但他却信了布莱克的名字,不顾博恩斯的反对,下令让摄魂怪移动去打人柳的方向抓捕逃犯。

意识到事态可能和自己计划的有所出入,博恩斯司长直接越过了部长,向邓布利多校长申请允许傲罗唐克斯和金斯莱在校内进行幻影移形,当福吉部长还打算强调自己不允许更多的巫师介入此事的时候,博恩斯司长理都没理他,得到邓布利多校长许可后便自己先使用守护神和金斯莱他们取得进一步的联络,一起朝着打人柳的方向前进。

福吉部长在背后嚷嚷着博恩斯司长是在贸然行事,这件事需要更加谨慎处理。应该明天一早向部里汇报,再采取进一步行动。福吉部长对博恩斯司长很不满,他觉得她脱离了掌控,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而博恩斯司长则是不客气的回复说:维护司法的公正和安全是我该做的事情,谢谢部长的肯定。

“她真的……太飒了!”赫敏不禁感慨,她也用了维奥莱特告诉她的这词。

维奥莱特与有荣焉的狠狠点了点头。她看上去因为这个事情对博恩斯司长更加崇拜了,哈利一边在玩弄着她的手指,一边吃醋的想着。

还有一件他们都很遗憾的事情,卢平教授最后还是辞职了,就像维奥莱特预料的那样,很多同学都偷偷写信给了家里,狼人教授这件事情并不能被所有人所接受,卢平教授无奈的表示邓布利多校长收到了很多投诉信,而他在打人柳面前变身这件事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了不给邓布利多校长添麻烦,卢平教授还是拒绝了他挽留的好意,决定离开学校。

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政治博弈’的原因,之后西里斯的审判一直不是很顺利,他本来的计划是一获得自由就把哈利从德思礼家接走,但自由却来的那么的困难。

西里斯给哈利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和他解释了一切,那封信现在还摆在哈利的书桌上,唯一让人感到宽慰的是,正义的审判最后还是降临,西里斯总算是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包括最重要的——名誉,虽然他本人并不是那么在意这个事情。

那封长长的信里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西里斯很高兴审判在哈利生日前总算结束,他将会在哈利生日当天把他从德思礼家带走,这让哈利开心雀跃了很久,久到他一瞬间都忽略了,整个七月维奥莱特都没有来找他。

他的,骗子女孩。

哈利的考试成绩意外的很不错,每门功课都通过了,他很怀疑是邓布利多进行了干预,不许斯内普跟他过不去。在得知西里斯可能会被平反的最后一个星期里,斯内普对哈利的态度相当令人害怕。斯内普每次看到哈利,他那薄薄的嘴唇旁一根肌肉就令人不愉快地扭动起来,他还不断地折曲手指,似乎恨不得要扼住哈利的喉咙似的,以至于哈利学会利用活点地图躲着他走。

因为维奥莱特暑假的缺席,哈利有些怀疑是考后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做的太过火了,他很难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亲吻这件事好像有种魔力,让人无法停止也无法抗拒,而且在亲吻的过程中好像身体就会有奇妙的变化,让人想要更多。

难道是那次在空教室里自己咬了她耳朵的原因?或者是某次自己抚摸她背上的蝴蝶骨?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自己没想做更多,只是想和她多一点接触。赫敏指出他可能有肌肤饥渴症,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他有那么多小动作。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碰她。

起初是递东西时刻意让指尖多停留半秒,后来是并肩走路时手臂蹭着手臂——每次接触都短暂得像是无心之举,但只有哈利自己知道,那点微不足道的触碰让他浑身的神经都在尖叫。

他渴望的从来不是拥抱本身,而是拥抱之前那种一寸寸贴近的过程。掌心从她的后腰慢慢收紧,感受衣料下脊椎一节一节地抵上来;额头抵进她的颈窝,鼻尖蹭过她耳后那一片最柔软的皮肤;维奥莱特的手指陷进他发丝时,指腹蹭过头皮的轻微阻力——每一个细节都像干旱的河床终于等到水漫上来,龟裂的土地滋滋地吸水,那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满足感。

有时候哈利自己也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索取。维奥莱特背对他的时候,哈利盯着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喉结上下滚了滚,最后还是忍不住凑过去,把嘴唇轻轻贴在上面。维奥莱特会笑着给他一个轻轻的肘击让他别闹,但哈利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仅仅因为嘴唇和皮肤之间那几平方厘米的相贴。

像渴了太多年的人终于尝到一口水,他唯一怕的是有一天这水断了。在那之前,哈利只想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贴上去,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她的体温里,像两块骨头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那样他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哈利不敢去逼问维奥莱特她到底什么时候履行承诺来找他,维奥莱特给他写了信,她和家人们又去旅行度假了,遥远的东方国度,远到连信都来的那么迟,她有道歉自己的失约,并且预料到自己可能没办法及时在哈利生日前赶回来,给他寄了生日礼物,哈利握着她寄来的一个古色古香的铃铛,轻轻摇晃了一下。

铃铛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很神奇,哈利觉得自己伤疤的疼痛好像减轻了几分,他再次摇晃了一下,效果好像更明显了一些,哈利想起了维奥莱特提及这个铃铛的来历。

‘三清铃’。维奥莱特说她和父母以及她的小妹妹去爬山,路过了一个‘教堂’,里面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说这东西和她有‘缘分’,一定要送给她。维奥莱特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这个老人问了她来自于哪个国家,并且听说是英国之后还让她代他向邓布利多校长问好。

听到这话的维奥莱特也不好再拒绝,就收下了,她也觉得这一切很神奇,而且她觉得哈利可能比自己更需要这个铃铛。哈利瞬间对那个遥远而神奇的东方国度产生了一丝敬畏之情。

他躺回了床上,把那个铃铛紧紧握在手心,铃铛表面凸起的纹路在他手上印出痕迹,那点触感让他逐渐忘记伤疤疼痛的事情,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等西里斯过来,他再和他请教一下这个的问题。哈利必须有些羞愧的承认这一点,他正需要一位——像父母一样的人:一个成年巫师,哈利可以坦然地像他请教,而不感到自己显得很傻,那个人应该很关心他,还应该知道怎样对付黑魔法……

如果是以前,哈利压根想不到他身边哪有这样的人,但现在他有了,这个人明天就回来把他接走。哈利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让自己闭上眼睛继续睡,真希望以后可以不要再回来这里了,这是哈利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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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魔法部浸在一种沉闷的琥珀色光线里,但那光线并非来自天空——魔法部深处地下数百英尺,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的施了永久漂浮咒的魔法烛台和壁炉里的绿色火焰。福吉的办公室位于地下一层,窗户外看到的只是一片魔法制造出来的、雾蒙蒙的灰白景象,那是魔法部为了缓解在地下办公的压抑感而模拟出的“天气”,今天的场景更像一块巨大的、镶在墙上的磨砂玻璃板,背后透着一成不变的黯淡光晕。

空气里浮动着羊皮纸、墨水和陈旧地毯混合的气味,壁炉里的飞路粉偶尔爆出一声微弱的嘶响,绿色火焰扭曲着蹿高,又迅速矮下去,留下一缕硫磺般的余味。

康奈利·福吉坐在那张过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穿着一件细条纹的暗绿色长袍,领口的金纽扣系得一丝不苟,但因为室内闷热,他早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被汗洇湿的衬衣领。他的圆脸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红润,眼皮沉甸甸地耷拉着,看起来像是整个下午都在与一堆棘手文件搏斗,而这场搏斗显然以他的惨败告终。

阿米莉娅·博恩斯站在他面前,距离那张办公桌恰好两步远。这个距离是她精心计算过的——不够近到显得咄咄逼人,也不够远到让福吉有空间忽视她。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窄窄的银色腰带,衣襟上别着一枚象征法律执行司的胸针。她的一头灰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那双黑色的、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福吉的眼睛。

“部长,”阿米莉娅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数学公式,“西里斯·布莱克从阿兹卡班越狱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个案。它暴露的是整个看守体系的系统性溃烂。摄魂怪无法感知到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囚犯,这一点我们去年就清楚,但至今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出台。没有增设反变形咒监测,没有增加傲罗巡逻频次,甚至连牢门上的锁定咒都还是二十年前的老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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