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七伤中,韩奕、吴畅、邓坤就占了三个伤者名额。
可她也说不出指责冯啸康的话。
他今年才十九,比王允泓还要小一岁。
在她前世,这不过是刚迈入大学校园的年纪。
同是养尊处优的勋贵,同样是第一次面对成年老虎,再怎么害怕都是人之常情。
她只能说:“有南雄侯府庇护你副将的家人,他在天有灵,即便想怪,也不会怪在你头上的。”
冯啸康闻言立即用袖子抹了把脸,“对!要怪也是怪到太子的头上!”
“……”
洛清夷无语。
她就多余,这些膏粱子弟哪有“内耗”一说?
冯啸康还在忿忿不平地讨伐:“屁大点本事,还妄想要杀老虎?他这分明是在拿我们的命去冒险!我压根儿就不想管他,奈何没办法。他若死了,我们这群人都活不了,都得给他陪葬!”
“你知道他为何要赶走我了吧?”
冯啸康问,又自顾自答道:“我既不曾拼死救他,还亲眼目睹了他仓惶逃命的狼狈相,我早就知道他不会留我了。”
他说着撇撇嘴:“我爹还让我老实一段时间,以为我点头哈腰装孙子,他就会放过我了。嘁!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小心眼,心思又深又阴的。我估计啊,他巴不得我死在外头呢,这样就没人知道他那时候多丢人了!”
洛清夷觉得冯啸康大概带了些个人情绪。
但是呢,朋友情绪上头的时候,最好顺着他说。
于是她跟着一起骂:“他就是个烂人!一边对我海誓山盟,背着我又同嘉仁郡主去议亲。我昨天进宫谢恩,他跟没事儿人似的,还像从前一样同我亲切热络。我真是佩服,人的脸皮怎能生得这么厚?”
冯啸康严肃道:“不论他如何道歉、如何鬼话连篇的哄你,你都不能原谅他,知道吗?!他这般刚愎自用,若选了他,以后有你苦头吃!”
“绝不原谅!”洛清夷信誓旦旦,“除非他把刀架我脖子上,那我肯定还是选活命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冯啸康就哈哈笑:“那我争取封个公侯,手握几十万大军给你撑腰,好叫他不敢把刀架你脖子上!”
二人痛骂了王允泓一通,笑得像大仇得报般畅快。
可骂过、笑过之后,冯啸康又重新陷入即将分离的悲伤里。
“我不是不想还你钱。”他惆怅又难过,“我是想着,你这么贪财,那我欠着你的,起码你还能想起我。若还了你,不出半年,你一准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还有点自知之明,但不多。
事实上,即便他欠着钱,洛清夷也不怎么能想起他。反正都是挖坑骗他跳的,不还也无所谓。
但她想了个更好的法子:“以咱们这交情,你欠我那点钱,不提也罢。不过你若真想让我时常想起你,还有个法子。”
冯啸康满脸希冀:“什么法子?”
洛清夷兴致勃勃道:“我打算做个新买卖,正需要拉人入伙。你若成了我的合伙人,那我肯定会每天都想起你的。”
她吩咐人取来了铁路项目投资计划书,冯啸康草草翻了几页,越看越像天书。
他索性也不看了,将文件往前一推:“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你就告诉我,要投多少钱吧!”
“你认真点,这可是大瀚朝的第一条铁路,大项目!”
洛清夷打开文件翻到中间部分,给他讲解:“喏,这里有写明。第一段铁路规划约一千三百里,一里的建设成本约为一万两千五百银,或者说是,五百金。”
“这么贵啊?”冯啸康略显迟疑,随即掰起手指头算:“一里是五百,那一千三百里就是……”
洛清夷笑眯眯道:“六十五万金。”
冯啸康嘴巴缓缓长大:“六十五……万……金???”
“对。”洛清夷抬手将他惊掉的下巴托回去,确定道:“你没听错。”
“你在说笑吧?”冯啸康难以置信,“别说六十五万,就算你把刀架我脖子上去威胁我爹,他也拿不出五万金啊!”
洛清夷道:“所以才说合伙嘛!而且这项目太大,除了你我,还会有别人的。你若能拿出两万金,我就算你入伙,分你百分之三的股份,如何?”
冯啸康哭笑不得:“两万金?我这些年除了赔给你的,满打满算也才攒了一千多金啊!”
洛清夷摊摊手,遗憾道:“那就没办法了。你也看见了,我要开始忙正事了。这项目投资大,周期又长,十分耗神的。往后除了买卖上的事,其他的肯定就顾不上了。”
“别啊!”冯啸康哀求道,“那我给你写信行吧?你给我回信的时候,总是要想起我的吧?”
“我怕我没时间看诶!”
洛清夷一脸为难地说,“我明天约见了一位投资人商谈合作事宜,若非你来了,我现在肯定在敲定明日洽谈事项的。投建之后肯定就更忙了,只怕是连睡个囫囵觉的功夫都没有呢!”
“那一千金入伙不行吗?”冯啸康都快哭了,“要不我再去跟人借一些,凑两千金行不行?”
“你快别给我丢人了!”
洛清夷嫌弃道:“这铁路建成之后,就坐等收钱了。六十五万金的项目,二十万金的起步投资额,外商们打破头都抢不到的。两万金已经是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了,你拿两千金,叫我如何向其他合伙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