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我把最后一章写完就睡。”

赵美兰上前看了看：“你不是好久没写书了吗？怎么突然又捡起来了？”

祁夏嘿嘿一笑，说：“我以春妮姐为主角写的。以前写情啊爱的是为了赚钱，这本是想让姑娘们知道这世间还有另一种活法。明天我就寄给房嫂嫂，让她想法子帮着刊行，至于稿费嘛，就给慈幼院吧。”

赵美兰翻了翻祁夏的手稿，摇摇头说：“你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这都要回去了还折腾。记得早些睡，当心身子。”

祁夏点点头：“知道知道，我很快就完了。”

临行前一天，如意坐在床边，手里捏着纪淮刚塞给他的契书，眼圈红红的。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真到了眼前，还是忍不住。

“首饰铺子的契书你收好，”纪淮的声音有些低，“以后和扎尔好好的，等哪天你和他在京城待厌了，就替我们回石门看看，看看那里变样了没有。”

如意低下头，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大人，如意舍不得你，你不能时常写封信回来吗？你不会忘记我们吧？”

纪淮笑着替他擦去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除了韩希音和韩夫子离得太远外，其他挂念的人纪淮都一一道了别，包括上官。

“你们打算去哪儿？真的再也不回来了？”上官问。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可能跟着船出海，觉得哪里合适就留下了吧。上官，我给老师和夫子留了信，还请你替我转交给他们。”

“好。”上官收下信，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望着纪淮说：“真的要走吗？想法子找个理由总能留下来的，你不想看看新政之后百姓们的日子吗？”

“你替我看吧，我累了，想歇一歇。”

纪淮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眼中的坚定却让上官再说不出留人的话。

乾宁十五年冬，夜深，京城梧桐巷上方突然从天而降一道光柱，照在巷口的小院。那光几乎将黑夜变成了白昼，亮得路过的更夫睁不开眼，持续一刻钟后，光柱渐渐收拢、变细、最后嗖的一下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整条巷子的人都在讨论那晚的事。有人说在光柱中看到了人影，肯定是太元娘娘亲自来接人；还有人说听见了铃铛和音乐声，是随着太元娘娘一起从天边飘下来的。

关于那晚的事越传越玄乎，但人们对于纪淮和祁朗的身份却是认定了。就连祁朗的冰玉鲩都再度爆火，人们说这是仙人所授之法养出来的鱼，才如此与众不同。

一个月后，皇帝下令为纪淮和祁朗塑金身，一同供奉在太元娘娘庙。清河那边，周慧、春妮、魏石、江百川等人凑了一笔钱，在清溪村边上选址，说要单独为二人修庙。

系统空间内，祁夏和赵美兰等人研究着与听溪庄一模一样的庄子，看着穹顶上的“太阳”啧啧称奇。

祁朗则在一边与古装老头拉扯，他抖着合同说：“都升级空间了，庄子和地能复制进来，为什么那两座山不能？”

老头被他烦得直按太阳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是答应升级空间，不是答应给你造个小世界！”

“我不管！我就要那两座山！”祁朗大声道。

老头也急了，直接说：“呸！我看你是舍不下那个破湖吧？要只是两座山、一个湖，我给你复制进去也没什么。可是水从哪来、流向何处，这是一整套生态系统，又不是找个盆把水倒进去就行的，你能不能讲点理？”

“那又怎样？我只要结果。”祁朗抱臂不看他，“反正你不答应我就不签合同！”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败下阵说：“各退一步，上面规定这边的东西不能带过去，只要你答应签合同，我就让你把画舫原件带走。”

老头本以为祁朗听到画舫会退一步，谁知祁朗竟眯起眼盯着他冷笑一声，而后握拳咬牙道：“你们也太不是人了吧？连这种隐私都不放过？我就算签了合同，也不是什么都卖的！”

老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完蛋了，多嘴什么，又要被这家伙敲一笔。

他闭了闭眼，堆起笑对着一旁的纪淮谄媚道：“纪先生你放心，我们节目是有分级的，不会记录限制级画面，也不是什么内容都会播出。升级到三级空间已经是我的最高权限了，您和祁先生好好说说，早些达成一致你们也好早些回家呀。”

纪淮看了看祁朗，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懂这些，你还是和祁朗谈吧。”

老头的笑立刻僵在脸上，他在心里暗骂道：“我真是昏了头才会指望你这个把人劈到瘫痪在床的。”

他收了笑，看着势在必得的祁朗，面无表情地在空中点了几下，然后纪淮和祁朗立刻就听到了系统通知的提示音。

祁朗点开通知，只见里面写着：恭喜宿主绑定“随域空间”，心之所想，即为世界。

与此同时，祁夏的惊呼声从一边传来，她指着穹顶道：“边……边界没有了，那片山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祁佑眯着眼看向远处：“等等，那边不会是雪山吧？这空间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祁朗看到空间内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别忘了还有我的画舫，我没说不要哈。”

“你！”即便老头只是个全息投影，身上的怨念也浓得快成实体了，他咬牙道：“给你，这下能签合同了吧？”

祁朗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半天才说：“就先这样吧。”他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好名字，“给，快送我们回去，别再烦我了。”

老头无语地将几人唤到一起，一挥胳膊，纪淮便觉得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身子也像陷进了一团很软很软的棉花里。

微风从湖面抚过，带起阵阵涟漪。鸟儿扇着翅膀，正准备在浮枝上歇息，谁知湖中央突然出现了一艘小船，吓得它立刻掉转方向飞远了。

纪淮是被热醒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又亮又烈，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推了推一旁的祁朗，将人一一唤醒才撑起身子往远处眺望，当他看到天边隐隐约约的高楼时，立刻叫来了其他人。

祁夏掐了掐自己的脸，又晃了晃赵美兰说：“妈，我没看错吧，我们真的回来了？”

“没看错，我也看到了。”

下一秒，祁志远搂着她俩默默擦起泪。祁佑趴在窗边，看着远处模糊不清的高楼愣了许久：“天呐，真有楼能建那么高？太厉害了吧？”

纪淮转过头，看见祁朗正靠在角落里发愣。他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窗外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抚在脸上。纪淮伸出手，将祁朗紧紧握住。

两人对视着，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