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晋话未说完，萧衍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从后轻拍了一下他的头，无奈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这一掌不重却是给唐晋拍清醒了，他甩了甩脑袋，敛去眼中的期待，低下了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段清竹沉默半晌，拍了拍唐晋的肩，说道：“乌衣帮总堂就在江临，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能见面的，到时候我让我爹送你一本武林秘籍。”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晋闻言却没有多少欣喜，他抬眼去看萧衍的神色，萧衍偏过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随意吩咐道：“下去准备吧。”

直到唐晋领命离开，萧衍才转头看向他的背影，想起了许多年前皮影戏台前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年，也想起了当年他也是这样轻拍少年的头催促他离开，那时少年极力掩饰的失落至今仍刻在他心里，他没有忘，也不敢忘。

当年身陷囹圄的少年总有一天要斩尽枷锁，主宰自己的命运，萧衍曾为此立过毒誓。

半个时辰后，广宁门外，两方人马会面，皆出对方所料。

段清竹斜眼看向萧衍，皱眉问道：“昨夜过后无名寨定然加派了人手，你就带这么点人？”

萧衍不以为意道：“你不是也没带人吗？”

段清竹一人一马一剑，端的是意气风发，但就这样对付敌人实在是有些危险。

“你不是说其他人都交给你吗？”段清竹不跟他客气，“寻仇的是我老熟人，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我一人足矣，正好趁此机会新仇旧恨和他一并清算。”

两个极度轻敌的人凑在一起，唐晋有满肚子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看萧衍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他又说不出了，心里估摸着或许萧衍自有妙计，也就不再多言跟着两人朝着寻踪蝶的方向追去。

不久之后唐晋就会明白，萧衍根本没有什么妙计，只是多了层让人难作评价的算计。

几人随寻踪蝶来到昨夜火光冲天的山腰别院，萧衍等人从正面吸引注意，段清竹则一人从后院奇袭。

二当家正要带人赶往前院，身后忽有一阵劲风袭来，他连忙侧身躲避，刀刃从面颊擦过，刺进了身旁没来得及反应的护卫。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先送上门来了。”二当家咧嘴一笑抡起重斧朝段清竹砍去。

段清竹轻巧一避，眨眨眼问道：“大叔你谁？我认识你吗？”

“段清竹，你不认识我？”二当家恨得咬牙切齿，一双眼死死盯住段清竹。

“你是哪个阿猫阿狗，也配我记住名字？”她随意地甩了甩剑上的血污，像是丝毫没意识到她的话点燃了男人的怒火。

盛怒之下二当家也没失了理智，他吩咐其余众人去前院保护孙逑，自己留下来对付段清竹。

二当家呼吸粗重，喝道：“来的正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把你的左臂砍下来，呈到你爹墓前做贡品。”

段清竹没被他的话激怒，反倒转身足尖一点向外掠去，二当家没做多想紧追了上去。

按计划，段清竹将曹勇引至院外竹林，院中其余人便交给萧衍处置。她往四周一望，朝身后追来的人叹道：“把这当作你的埋骨地，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老子威震四方时，你还是个吵着要吃奶的毛孩，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曹勇将重斧横在身前蓄势待发。

“威震八方？”段清竹忍不住噗嗤一笑，摇摇头道，“曹勇，你知道你和你哥为什么当不了帮主吗？你们连我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想杀我，下辈子都没可能。”

曹勇目眦尽裂，指节攥得发白，怒道：“我劝你莫要太狂妄。”

“三年前我能斩你一臂，”段清竹轻巧地勾出佩剑，将剑鞘丢到一边，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正对着曹勇的空荡的左臂，“三年后我要的可不止是这些了。”

段清竹剑尖一挑，眯着眼对上了曹勇粗壮的脖子，虚空一划，露出了残忍而又挑衅的笑容。

寒刃折射出刺眼白光，曹勇气急败坏，暴喝一声，脚下狠力一跺，举起斧子朝段清竹冲去，而对方的刀转瞬间已贴至面前。

长剑像白绫般游走各处，无声无息，笨重的斧头应接不暇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白绫很快被染成了红绸。

“可攻可守，这才是乌衣剑法，邯郸学步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林间鸟雀惊飞，竹影婆娑、竹枝摧折，沙沙作响的竹叶忽地罩上一片血影，终于迎来寂静。

是夜，宁景荣推开房门，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