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场从白天开到天边飞起霞云,崔红珠和雾芜还是学徒,算是打杂的,从表演台子那里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远远的似乎有个穿着身黄白缎衣的高大女人盯着看她们。
距离原因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一双眼睛却额外清晰。
院里的戏子穿黄的,学徒穿薄绛色,就算看不清脸,两人也知道那是谁。
江师傅。
崔红珠正要打招呼,转头远处的女人却又不见了,来去无声,似乎从来就没出现过。
“红珠……”
“嘘。胆儿小就别来!”
崔红珠眼珠子一歪,猫着步朝江师傅消失的地方走去,回头还啐了雾芜一句,白眼翻了半番。
雾芜只好悄声跟上。
戏院的前面是前厅,中间用来摆戏台子唱戏,再后面就是厢房了,学徒们住在西边,戏子们住在东边,独江师傅一人住在偏僻的后院。
弯弯绕绕走了许多路,天色也更暗了,几乎快看不清屋房的棱角,江师傅小院的门难得没有紧闭,而是开了一条缝。
“红……”
“嘘。”再度瞪眼警告,雾芜不再作声了。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一直跟到房内最偏的一间厢房外。
厢房的门向内大敞,从里面偶尔冒出几缕肉眼可见的青烟。
“这江师傅整天除了绷着一把脸就是鬼鬼祟祟的……今儿原本是他要唱戏来着,结果却让其他人顶了,结果那个角儿跟我一起上了天……我是回来了,可她呢?”
“你说,江师傅知不知道这回事?”
从耳边的蓝色耳饰里传来崔红珠略微尖细的声音,雾芜听着,但是没有作声。
“哼,哑姑娘。”崔红珠骄矜惯了,雾芜这几天已经习惯,倒也没什么意见。
她本来就是没什么情绪波澜的诡,堕落病严重后就更是了。
小心扒拉着门,从门口望进去,在青色的烟雾之外,还是能勉强看清一些东西。
案上的香炉,上面的长短不一的三支香,还有后面的牌位和神龛。
江师傅……
在拜神?
……
“婆婆?”
二人独处被打扰,严昸也没了趁机探索陆间系统的心思。陆间收回光屏,打开厢房门。
门外是弯着腰、抬着一张布满皱纹脸的姜婆婆,不过几天而已,身形似乎又佝偻了些许,一双混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陆间。
“后生……”
“你、回来了?”
婆婆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一双干枯的手想往前伸,伸了一半又想收回去。
陆间却眼疾手快地把婆婆的手接了过来。
老人家身体不好,他应该照顾一些的。
「他想干嘛??」
「……谢邀,主播第一天开播就开始看了,还没有搞清楚他的行为逻辑目的……」
姜婆婆原本收到一半的手僵住了,看着陆间那双斜肆但莫名充满真诚的眼睛,混浊的瞳孔颤了又颤,最终还是低头,叹了口气。
“后生,你随我来……”
「卧槽卧槽,我还没看过姜婆婆活到这个时候呢,是不是又出什么支线剧情了!!」
「不知道,但我现在好激动!!」
「我也是!!」
「算了吧,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安安稳稳过副本不好吗,到时候又要降临蓝星……」
「乌鸦嘴,闭嘴!」
姜婆婆的院子不大,除了陆间住的厢房,就是她自己的房间,中间就是一间小型的祠堂。
也是一开始陆间跟着婆婆拜神的地方。
婆婆上了一炷香,白色的烟气再度模糊了她的脸,她转身分了陆间一根香,眼光扫到陆间身后的严昸时却没有出手。
“你身子骨弱,你二人又现为一体,他拜了,你便不用拜了。”
「糟老婆子还挺好心?」
「呵呵,可不一定,我觉得必不简单……指不定在耍什么阴招呢……」
「你们怎么能把一个老婆婆想得这么坏呢~~」
严昸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他虽然三年没有亲身进入副本,但所有的副本资料都有跟进了解,鼓峰小镇姜婆婆自然也是知道的。
随着蓝星被副本降临的土地越来越多,整个蓝星似乎都在发生某种不知名的变化,他和一些调查员认为,事到如今已经不能简单满足于最低的防止全灭通关,而是应该努力寻找副本世界的深层真相,去试图在源头解决问题。
他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隐藏剧情”,到底是个什么样……
随着陆间拜了三拜,香插炉中,原本萦绕在牌位上的烟也散去,露出木刻的几乎有些模糊的楷字。
陆间:“灯……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