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萦四周看了看，“装修风格看起来有种纪委来一趟能查办五六个的感觉。”
迟奚四周看了看，“屋里开了冷气也怪冷，你们说这里的服务员露着肚子露着腰，会不会着凉啊？”
他们三个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就有一位唐装的侍者提着一盏莲花样子的灯为他们来引路，她身上穿了一件齐胸的襦裙，月白色的，衣料很讲究，上面的祥云纹样看上去像是一针一针绣出来的，额心有一点金色的莲花纹，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是左小姐、左先生和陈先生吧？请跟我来。”
左小缇边走边问她，“你们这里的老板是谁啊？之前没听说过湟川还有这么个地方。”
侍者低眉摇了摇头。
“不能说？那我问了你们老板不会罚你钱吧，对不起啊。”左小缇说了半天，“那你们这个会所是不是还是引荐制的？要不然早该被查了吧。这里消费交不交税啊？”
左小萦悄悄和迟奚咬耳朵，“我估计照他那个问法，再多问几个问题保安就该把我们几个打出去了。”
迟奚深以为然，但还是和左小萦讨论起这个会所到底交不交税的问题，左小萦说，“用这么大块翡翠铺地面也太奢侈了，不管是谁赶紧过来查查他，我家最飘的时候都没这样过行吗。”
迟奚说，“生意这么做做不久的，引路的女侍戴的臂钏都是好玉做的，好夸张。”
左小缇说，“湟川有谁有这个胆子？我数数啊，我家，你爸那边，钱家，彭家，贺家，还有谁来着？钱家不知道什么样，他家小辈反正挺虎的，上次当街打人闹得很凶；彭家不了解，彭海平的孙子和咱们差辈了有点；贺家这一大家子好像移民了吧？是吗？”
迟奚说，“应该是都移民了，我小姑夫就姓贺，也跟着主系一起动，我过完生日不久他俩就搬走了。”
“为什么他俩搬家还要等你过完生日？”
“他们完全靠我爸分的股息生活，所以对我家的事都很看重，去年我妈妈过生日的时候生日礼物还是我小姑自己一针一针织出来的呢。”
“就这么移民啦？没听说贺家犯什么事儿啊？”左小缇说。
“快别说了，真犯什么事还能让你听说？”左小萦说。
侍者不敢听下去，本来轻轻巧巧地迈着菩萨步，现在连步伐都起得急了，就希望赶紧把他们这几尊小佛赶紧送到西天去。
包间门口的垂帘又是一串硕大而圆润的东珠，左小萦觉得又装又难看，有点想翻白眼，但看见来人生生忍住了，“昌文哥，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小萦、小缇，好久不见，真是大变样了。”彭昌文笑着说，然后侧过身往里迎他们，“刚才惜英和我说还会来几个小朋友，我还想呢，没想到是你们几个。这是庭雪吧？”
迟奚笑着说，“是，我们也是好久没见过了，小时候我还年年去给彭海平公拜年呢，可惜后来去了上京，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叫人开心，果然彭昌文笑眯眯地说，“快请进来，门口的风冷，别在外面站着吹风。”他看起来很高兴。
进去之后空间很大，能看出来有很多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这也没什么区别，湟川还没有人能重要到非认识不可的地步。黄梨木的隔断把空间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小区域，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隐隐浮着一股幽微的檀香。
迟奚不喜欢檀香味，这总是让他想起在佛寺里生活的那段时间，但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彭昌文肯定要换，兴师动众的太麻烦，迟奚不是个喜欢添麻烦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彭昌文，说是见过几面，但也只有那么几面，他不太在湟川住，身体又不好，不常交际，所以对彭昌文不了解，此时看着彭昌文，总觉得这个人心里躁动、不安定，压着很多很多的野望。
他没有往深了想，因为反正是不相干的人，而且蒋惜英带着蒋怜英款款地走过来了，迟奚笑了起来，“三姐姐，这次过来怎么没有和我家里打招呼？”
因为蒋惜英在家里行三，两家又是世交，所以迟奚应该叫她三姐姐，但其实两个人是没有那么熟的。
“我母亲在礼佛，觉得还是不要兴师动众的好，另外也是为了让我见一见昌文。”蒋惜英说，很亲切地走过来，“我看那边有打麻将的地方，我们几个玩一把？”
“我……”迟奚又想拒绝。
“来吧，你麻将打得很好的。”蒋惜英语气很柔和地催促他，“大家很久没见了，也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迟奚四下看了看，但四处全是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别说看起来像有求于蒋惜英的左小萦了，连彭昌文都热烈地看着他。
“好吧。”迟奚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决定了之后就不再有为难的表情，“不过我很久没打了，可能有些手生。”
打麻将的地方被一扇白玉屏风和几个花架格挡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几张大椅子和一个猩红色的长沙发把中间沉暗的檀木的桌子围起来，桌子上码着象牙雕的小麻将。
本来还有几个人在这里零散地坐着，见他们来都匆忙起身让位置，还不忘打招呼，竟然能够认出左小萦和左小缇，而且也认识他，可惜他没有一个认识的，到这个时候也只能笑。
“我和您通过电话呢，可惜您当时没空，不过我那里又到了一批新的上好的雪茄，从古巴那边刚运过来，随时欢迎来。”
通过电话啊，迟奚慢悠悠地瞪左小缇，左小缇装死当没看见，迟奚客气地说，“多谢一直在心里有惦记着我，有空之后一定登门，最近事情很多，希望见谅。”
蒋惜英听他的语气太认真，还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意外多些。
这时蒋怜英忽然进来，抿着嘴看向了别的地方，“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