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觉得睡到骨头疼,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拿起来一看又是左小缇在给他打电话,“喂?”
“顾越陵在吗?”左小缇警惕地问。
“他工作去了。”迟奚说,“小萦在旁边吗,让小萦讲话。”
“为什么!我怎么了?”
“不想听你说。”
“行行行……左小萦电话给你,什么怎么了,他不想听我说话……小雪?是我,我开车呢。是想我了吗?”
“有一点。”迟奚说,“小萦,找我干什么?没什么事我就接着睡觉了,今天天光不太好,我不想说话,也不太想动。”
“你记得蒋惜英吗?她想见你。”
“嗯……?谁?蒋家的三姐姐吗?”
“对对对,是她。她现在在湟川呢,专程来和彭海平的孙子相亲的,明天好像就要走了,她走之前想要见一见你。按你舅舅和蒋运武的交情,你们应该很熟吧?”
“还好,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了。”
“感觉你们两家每次过年都一起过,小雪小雪,快和我讲讲她。”
“前几年倒总是一起,这几年不行了。蒋家的老一辈过身了几个,于是他们觉得是祖坟出了问题,于是重修祖坟,按他们那边的习俗修完祖坟之后是要在老家过年的,我印象里是这样。”迟奚慢慢说,“我和蒋家的三姐姐以前过年的时候见过几面,连认识也算不上,岁数差得太多,人家不爱和我们玩。但我记得她打麻将很厉害,蒋怜英麻将打得烂,有时候她看不过去就站他后边教他,几次就能把之前蒋怜英赔的全赢回来……但也就这些了,其他事情我不很了解。她这人脾气很刚烈,但说话很讲理,和父亲关系不好,你要是想接触她我的建议是从她姥姥家那边下手。大概就这些,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再等等,我正开车呢。”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
“在你医院附近,我这就让左小缇翻墙进去找你。”然后忽然警惕地问,“顾越陵真的不在吧?”
“等等,我不想……”
迟奚抱着手臂坐在左小萦那辆粉色悍马的后座,一脸不高兴。左小缇坐他旁边赔笑,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目的地,迟奚抱着手臂走在前面,左小萦和左小缇走在他旁边赔笑。
“求求你了,拜托拜托,就这一次。”左小萦一边求他一边把钥匙扔给泊车员,“我和左小缇一起跪下来求你行吗?”
“你俩都跪下来求我多少次了?”迟奚仍然非常不高兴,“上次左小缇让我陪他去参加李仕銮的寿宴不是也去了吗,这次你又让我去见姐姐,我是你们两个在湟川点的的地陪吗?”
“对不起对不起……”
“而且咱们三个里最会耀武扬威的不是我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不也是我吗。”迟奚不高兴地说,“现在我竟然屡次心软,渐渐让你们两个骑到了我的头上。我要打电话给顾越陵!”
“对不起对不起……拜托拜托,最后一次了,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也贡献给你好不好我的小雪大王?”左小萦继续赔笑,“千万不要打电话给顾越陵,拜托拜托。”
“真的吗。”迟奚狐疑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左小萦,“好像也没有见过你有什么最喜欢的东西。”
“有的有的还是有的,我妈妈在我小时候给我买的迪士尼的水晶鞋,我特别特别宝贝,左小缇碰一下都会被我打断手,回去之后小的就给大王呈过来。”
“不对劲,答应得好快。”迟奚依旧眯着眼睛,“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割地赔款?”
“怎么会……”左小萦虚弱地说。
迟奚慢慢眨着眼睛,“说不通,你怎么会知道我会不高兴还缠着我来。”
他顿了一下,“你以前总是很体谅我的,是你变了吗?”
说实话,顶着迟奚这双漂亮的眼睛还能说违心话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尤其还问“是你变了吗”,当然没变,依然受不了这种明明在装可怜但还是非常让人难过的轻轻一句话。
左小萦继续虚弱地说,“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左小缇在这个时候忽然睁大眼睛,“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不是!”人和人果然不能寻求互相理解,左小萦简直要暴怒,“好好带你的路吧,臭傻子!”
如果是在别人面前左小缇可能还摆摆谱,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在另外两个人面前毫无地位,只好灰溜溜地前面引路,拐了一个弯之后整张脸都皱起来,“这哪儿啊?会所啊?”
“嗯?”左小萦扒来他一看,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圆厅,里面换了个景儿,下沉式的地面上布满了太湖石的造景,紫竹、垂兰、莲花和碧水穿插其中,乳白色的袅袅娜娜的烟雾里走出十几个着宫装的女侍,细长的腰肢未着寸缕,明眸善睐,含着笑为来往的客人引路。
“……”左小萦也不好确定了,“我不知道啊,来的时候她说是什么家里人之间互相聚一聚,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左小缇四周看了看,“这大根雕这大石头这翡翠原石地砖,不压抑的人估计都欣赏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