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麻烦,季云岫干脆将人带去了定远侯府,李伯见她血淋淋地进来,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又看见血淋淋的源头,连话都说不利索,季云岫打断道:“大夫来了吗?”
李伯摇摇头。
季云岫头也没回:“劳烦李伯出去等等,我先带小珵回去。”
李伯:“小珵?”
李伯终归是定远侯府的老人,只是最开始有些吃惊,很快恢复了平静,匆匆出去,季云岫则带人回了房间。她在军中学了些急救手段,可宋珵此刻根本离不开人,就像小时候的高烧一样,看得人心软,根本舍不得丢下他走。
此刻的宋珵又和小时候不太一样,张开了的青年人眉目如玉,似是太过痛苦,微微皱着眉,瞧上去很不安心,更多了可怜的意味。
季云岫叹了口气,扯开被宋珵拉住的袖子,吩咐道:“打水来。”
季云岫本想着先将宋珵的衣服剥下来,免得时间久了同皮肉粘在一起,她还没起身,侍从匆匆来报:“将军,大夫来了。”
一个拎着药箱的中年人脚步麻利走进来,朝季云岫行了一礼:“季将军。”
“不必。”季云岫连忙打断,“先救人。”
中年人放下药箱,叹了一句:“这样重的伤……”
那医者卷起袖子,又去看季云岫,有些为难:“将军,男女有别……”
“哦……噢!”季云岫回过神,抬手抹了一把脸,却被血腥味冲了一把,狼狈道,“那就麻烦大夫了。”
医者客气道:“将军严重。”
宋珵瞧着实在是严重,季云岫不敢耽搁,匆匆出去,李伯此刻也上来,担忧道:“小珵怎么样?”
随后,他又注意到季云岫一脸的血:“将军,您也受伤了吗?”
“我?我没有。”季云岫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一种后怕几乎叫她站不起身,可在京都,男女之别也是要忌讳的,宋珵不再是之前那个跟着她的小团子,再过两年,宋珵也到了及冠的年纪,她和宋珵确实有些要避讳的。
此刻她再呆在这里也无用,季云岫强迫自己冷静下去:“我身上沾着的血是小珵的,李伯,劳烦您看着一些,我先去官府。”
李伯自然应是:“将军放心。”
季云岫的房间已经备好了水,季云岫匆匆沐浴一番,换上了新的衣袍,可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无论如何也散不去,一直围绕着季云岫。
季云岫抬手一拨碎发,低声道:“小珵……”
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调查,才害宋珵受这样重的伤,季云岫如何放心得下。
凌泉已将人带去了官府,以季云岫的名字呈上了状子,季云岫这才第一次正眼去看秦炜,努力平复下语气,不叫秦炜听出端倪:“你胆子倒是不小。”
秦炜并没有什么装模作样,甚至懒得同季云岫弯弯绕绕:“胆子大又如何,还是比不上季将军手段多,我说怎么绑下宋珵这么容易,原来是早就和你串通好了。”
季云岫不动声色,她自然没有和宋珵串通,甚至连她说请宋珵一顿,都是自己主动开的口,甚至从一开始的查案,就是自己拜托宋珵去帮忙。这样一想,季云岫愧疚更甚,她是圣上眼中的红人,自是没人敢动她,因此报复的手段就到了宋珵身上。
可怜了小珵……
而且,宋珵虽说是京中新贵,可毕竟离了家族,又这样年轻,若是如同秦炜一样的人要对付他可怎么好,她这弟弟自幼就这样好亲肤。
季云岫冷声道:“这些只能怪你没想到,况且做了这样多恶事,就算没有宋珵,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你犯事的第一天,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对季云岫这话,秦炜倒是坦坦荡荡,甚至神色中带着些打量:“我当然没想逃,他们说的我都认了,怎么?你还要给我判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