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人在这儿呢，快过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比鸭子还烦，吕景然翻了个身，脸贴在了草地上。

等等，不对！

此人垂死梦中惊坐起，以弹跳之姿降落在救援人员身上，差点把人家创飞出去。

救援人员捂着鼻子，摇摇晃晃地靠在了树干上。吕景然这才发现对方的身份，赶紧凑上去，火急火燎地喊道：

“快，快去抓人，张局还在这附近！”

“张局？张局是谁？”

吕景然懒得和他解释，掉头就往外跑。救援人员追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哎，小哥，你别怕，我是政府派来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哎！”

吕景然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付书斐那儿：“是，我还在临州，我们已经掌握了这起空难的证据，可以抓捕了吗？”

突然，吕景然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救援小哥一个没刹住，哐一下撞在他背上。吕景然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机差点飞出去。

付书斐：“事情就是这样，张局的事放一放，先回来再说。”

吕景然噗嗤一声被气笑了：“不er，人就在附近，为什么放她走，想等她投案自首？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死在里面！”

付书斐：“张局的事不归你管，局里现在出了点问题，需要你立刻回来。”

局里出事了？

吕景然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平复着自己动荡的内心，片刻后，他张了张嘴，哑声道：

“知道了，我马上订机票。”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救援人员，扯了扯嘴角，实在扯不出笑容来。

“不好意思，跟我一起进去的有四个人，你们找到了吗？”

片刻后，在这片树林的出口，吕景然与队友们再次相见。众人脸上挂着浓浓的疲惫，眼底发黑，脚下虚浮，就像熬了几个大夜的研究员一样，直到看见吕景然，才勉强打起精神，在救援人员的陪同下与之会合。

一行五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受伤，负责封印混沌的那个人来到吴杉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不确定地叫道：“吴处长？”

吴杉摆了摆手，沉声道：“事出有因，没跟临州分局交代一声，实在不好意思。”

看来在场诸位都是同行了。

对方咂了咂嘴，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是一个没有预警的混沌，其频率与多年前登记在案的另一个混沌相同，只是当时那个混沌突然消失了，后续无论怎么搜查都没有找到，结果这群外地的一来，失踪的混沌莫名其妙地就跑出来了，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这事已经超过我的职权范围了，恐怕得请几位去临州分局走一趟，后续如何，我们会向上级请示的。”

吕景然抬起手，中途打了个岔：“抱歉，付处长让我们立刻回去，请跟你们的上级说一声，有事直接找他。”

对方蹙起眉，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付处……付书斐？”

付书斐的名气这么大吗？

对方沉默片刻，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既然是付处的要求，那我也不好拒绝，你们可以走了。”

“这就放我们走了？”

祁乐看了看这个不认识的外勤，又看了眼自己的师父，说道：“不愧是总局的战略组组长，说话真管用啊。”

对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道：“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啊！”

吕景然：“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还不快撤！”

几名外勤溜得飞快，眨眼间走出了这片树林。吕景然已经没心思考虑善后的事了，混沌在启动封印的那刻起就宣告了他们的失败，他们就像搬运食物的蚂蚁一样，在无法违抗的力量下功亏一篑，没人知道这错误该甩锅给谁，也许是他们不够努力，没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救别人，又或者，单纯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无能。

“师父，我们不能把混沌也一起带回去吗？”

吕景然已经订好了机票，正准备找车送他们过去，闻言回过头来，认真地说：“你觉得带回去就能拯救他们吗？不，那些人已经死了，就像他们信仰的‘神明’一样，死了就不会再复活了。”

死了就不会再复活了，无论是混沌中被神明操控的傀儡，还是混沌外那些舍生取义的外勤，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没有人能扭转天命。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