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摇头,“附近没人了,你躺下。”
“躺着看烟花更清楚。”
“嗯?”
他犹豫那一秒,江琳已经开始上手拽他。
她说得是对的,烟花好像就绽放在眼前。
“这是第一次尝试躺着看烟花。”曲迎慢慢地笑起来,手牵得更紧了些,“江琳琳,还有很多第一次我们会一起去做。”
离开滑雪场之前,时间已经不早,偶尔有车辆从空旷的公路上一闪而过。
晚霞越来越淡,夜色越来越浓,睫毛上呼呼地落下雪花。
百溪怎么会下雪呢?
哦,对,这里是晔城。
时常暴雪纷飞。
江琳有些担忧,“你们约的时间是几点啊?我怎么感觉快迟到了。”
“不用担心了。”
“连暮刚才说孩子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再聚。”曲迎道。
“连暮说的?”江琳也是有所耳闻连暮的性格,“他都变成超级奶爸了……?这世界还真是变化莫测啊。”
曲迎揽过她的肩,“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
托连暮的福,他们去了全城最难预约的一家日料店。
静谧的包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曲迎嘴角含笑,数次欲言又止。
点餐过后,服务员退出包间,只剩二人四目相对,眸光缱绻。
缎带缠绕的礼盒如变戏法一般出现在眼前。
如曲迎所愿,江琳配合地捂住脸,惊呼道,“哇,这是什么?”
钱都花了,她总要提供些情绪价值。
“行了,别装了。”他又不是不了解她以前奢侈的生活,“打开看看吧。”
“为什么给我买礼物?”
“想给你买礼物还需要理由吗?”曲迎说。
江琳微微歪了下头,轻笑着,“那也是。”
给她买的是GUCCI经典款白色手袋。
曲迎抿了下唇,“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江琳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表面的皮质,嬉笑道,“我还喜欢更贵的。”
“下次。”他点头。
“记得别买绿色,我讨厌那个颜色。”
江琳就是这样,从不拧巴,永远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的喜恶。
“你过来点。”江琳冲他勾勾手,吻上的一刻只记得双方冰凉的触感极速燃烧成了灼热的纠缠。
结账后出门,曲迎看了看那个四位数的账单,说,“我心里也炸开了烟花。”
江琳略显错愕,“是觉得不好吃吗?”
“不是。”
“我不记得什么味道了。”
曲迎舔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个绵长的深吻。
新年前一天,他们窝在酒店打了一天的游戏。
离零点还有半个小时,曲迎开门拿过外卖,扫视着表层的标签。
“你买的这是什么,葡萄?”
“嗯是啊。”她接话。
“那我现在去洗了。”
“我去吧。”江琳想从他手里拿过来。
曲迎不松手,“我洗就行啊,这有什么的。”
“我说了我去。”
争执之间,扯到了曲迎的衣袖,掀开遮挡后,是大片的青紫色。
江琳微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那天滑雪场的事,“你这叫没事?”
曲迎耸耸肩,满不在乎的,“确实问题不大啊,又没骨折,就是皮外伤。”
“非要骨折才叫事?”江琳很不高兴,“这样你不疼不难受吗?你就逞强吧,曲迎。”
“你坐那等我洗完。”
她出来之后,曲迎竟然真的乖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她。
不禁心下一软,江琳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我心疼就不叫疼了?”
江琳讲起了西班牙十二颗幸运葡萄的习俗。
“在跨年夜里,随着钟声敲下12下,吃下12颗葡萄,意味着新年的十二月里都会好运顺遂。”
“敲一下吃一颗?”
曲迎听得认真,“葡萄还要剥皮,时间能够吗?”
“是无籽绿葡萄。”
江琳敲敲他的头,“一会儿快点吃啊!不然明年倒霉了都怪你!”
零点一到,他们数着十二下,嘴里塞得满满,鼓鼓得像只仓鼠。
毫无征兆的,砰地一声,手机摔在地上。
曲迎一惊,“什么情况……我吃完了啊,怎么这就开始倒霉了?”
江琳弯腰捡起,声音焦灼,“你快帮我看看,屏幕是不是碎了?”
曲迎接过。
那一瞬,戒指宛若游鱼灵巧地钻入他的指间。
环在他的手指上,分毫不差。
“你、我……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纵是对奢侈品了解不多,明晃晃的logo他还是所知一二。
曲迎骤然闪出泪光,“干嘛为我花这么多钱……你留着自己花啊……”
“卖了幅画。”江琳狡黠地眨眨眼,“竟然有人愿意出这么高价钱买,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她亮出自己的手掌,和曲迎叠在一起,两只戒指亮闪闪的,“卡地亚的对戒我一直很喜欢,那时候落魄了也不舍得卖,一直压箱底,没想到会等来买男戒的这一天。”
“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竟然是你送的。”曲迎眼里杂糅着感动和感激,掩不住对未来的憧憬,“江琳琳,你又完成了一个第一次。”
江琳正面回答了之前的问题,语速极慢,“我真的爱你。”
如履薄冰的这些年,曲迎只冲动过一次,就是和江琳保持不寻常的关系。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也要留在江琳身边。
孑然一身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游走在举步维艰的人世间,只会为了他爱的人破釜沉舟。
即使她短暂坠入泥泞,他仍手捧着他心中皎洁的月光。
还好,月亮再度升起。
这一次,是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