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你是大靖的长公主,你有这样的责任。”太后依旧很冷淡。
“我的责任?那母后告诉我皇弟的责任是什么?是用我去换和平还是用所谓的制衡之术让亲儿子自相残杀,还是对后宫腌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宫里宫外因为他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他是大靖的皇帝,行事有何偏颇,轮不到你来评判。”太后将珠串又往前推了推。
“你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我今日叫你来就是任你发泄,发泄完了便领命吧。”
老妇人话中全然没有情意,始终压着性子语气凉薄。
“领命?”沈长黎抬手扯过珠串,拿在手里。
“太后从来不顾亲情,只顾着自己的地位,是与不是?什么母后皇女在你心里都是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十年前你将我推出去,皇弟得先帝亲眼,十年后你又将我推出去,这次是为了什么?”沈长黎站起身,肚子一疼,额头上冒出汗珠,她双手扯断珠串,豆大的珠子劈里啪啦的滚落一地。
太后这才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女:“沈长黎,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好,我知道了。”沈长黎忍着痛,丢下几句话,转身就走。
守在门口的窦嬷嬷看沈长黎脸色不对,连忙追上去:“长公主您没事吧。”
院子里很静,没有蝉鸣没有风也没有情意。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平静的宫殿,里面的人没有出来也没有说话。
她扶着肚子,苦涩的笑了声:“嬷嬷回吧。”
她沈长黎和皇帝一母同胞,十年前原以为自己是大靖最尊贵的公主,利益取舍之间她被排除在外,十年后又是一摸一样的场景,而这次她还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她回大靖不过短短一年,虎狼窝磨平了少年心性,十年光阴虚度她也看清了这宫里的人,利益永远排在亲情前面。
廖青玉听到动静靠坐在假山上,她扭头远远看着那个身影也看见了她难以前行的脚步。她抿唇拉着青棠的手,两人跟在沈长黎身后出了宫。
沈长黎走的不快,她深夜一人进宫将唯一带着的侍女留在宫外,亥时过后,宫中鲜少有侍女经过这里。
“我们好不容易进去的。”青棠在后面嘟囔。
“太后的佛堂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我们还有机会。”廖青玉离沈长黎不远,看着她一口气出了宫,扶在宫墙上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殿下没事吧。”
突如起来的女声,沈长黎看见廖青玉的脸后才确认下来,说话断断续续:“是你啊。”
廖青玉扶着她:“先上马车。”
青棠有些焦急的说道:“有人跟着长公主,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放心,我府中的人她们没见过,夜色这么深你们扮成这个模样认不出来。”沈长黎没有那么疼了,靠在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一瞬间,又开始发疼,她扶着马车等了等,皱着眉头:“去府外请大夫。”
廖青玉擦干净她脸上的汗珠子,看她能动了便和青棠将人拉上去。
“去请大夫。”廖青玉朝外面的小厮道。
沈长黎彻底坚持不住手里紧紧攥着衣角,体面尊贵的脸上现在全是咬牙强忍的痕迹,墨发打湿黏在脸颊。
“我们就快回去了。”廖青玉附在她耳边轻语。
说完又掀开帘子催促:“快些。”
公主府里皇宫有一段距离,廖青玉一路上陪沈长黎说着话。青棠猛然看见沈长黎的衣裙湿了一大块。
“怕是要不行了。”
沈长黎紧咬牙关:“回府。”
“好,好。”廖青玉顺了顺她的气。
那会儿派出去的小厮带着大夫狂奔,马车刚在府门口停稳,大夫也来了。
青棠跳下马车唤来侍女:“快点,将人抬下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廖青玉握着沈长黎的手腕:“再忍忍,大夫已经来了。”
屋子里候着产婆,大夫和廖青玉在外间等着,没一会儿几盆血水端出去又端进来几盆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