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许是在仓库门口核对物资清单时说漏嘴的。那天来了几个新玩家帮忙清点库存，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有人问起尊上在瞻州城的事。曾如许讲到最后语气低下去，说尊上临走前那段时间，好像特别在意几件东西。玩家问什么东西，他说具体不清楚，只知道拍卖会那次尊上让人盯过好几件拍品，其中有一支玉凤钗被狐族的人拍走了。他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经收不回来。

“尊上的遗愿”这个说法很快在玩家中间传开了。不是谁正式发布的，是有人把曾如许那句话和李橙子早期的直播录屏对在一起，一句一句抠出来的。录屏里曾如许的原话是：“尊上在瞻州城差点没命的时候留过一份东西。不是遗令。他说有些事不是他自己查不了，是来不及。”他没提清单，更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拍品，他只是知道尊上注意过那支玉凤钗，不知道那算不算遗愿。

祁无惑是在化玄峰上感知到的。有几个玩家恰好触发了心魔幻境——他们心里压着对烛北下落的担忧，这份担忧在心魔之源的感应里亮得像一盏灯。他顺着那道光看过去，发现这群外来者正在一板一眼地查玉凤钗的来历。有人在翻苍山商会的旧档，有人在狐族属地外围蹲守，有人把拍卖会上六件拍品的信息整理成了一张表格，第四件灵草被为苍生拍走，第五件茶杯在崇天宗，第十七件古书去向不明，第三十二件撤拍，第三十九件项链已被烛北收下，第五十二件玉凤钗在狐族胡璃手中。表格很完整，但查不下去了——信息太散，拼不成一条线。

祁无惑看了很久。然后他在水镜上点了几下，通过那几个触发心魔幻境的玩家，把一份完整的拍品清单和对应的下落推了过去。清单末尾只有一行字：“何不归语斋藏了一面镜子。镜子照的不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