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还不到时候。十二少绷着脸,故作镇定地开口:“那……我们一起收拾,然后洗碗。我打泡沫,你负责冲水擦盘子。”
“OK!”莫妮卡认同了这般安排,立刻开始挽袖行动。
二人食本就没有几个餐具,最难洗的只有那个熏得黢黑的烤盘,十二少双手在泡沫中反复抡擦,背肌随着动作起伏,如同在外套里藏了一只巨型蝴蝶,野性又华丽。
莫妮卡站在双槽的另一边,等待从十二少那里接过他已经用洗洁精过过一遍的杯碟,二次冲洗。厨灯暖黄,两道身影各做各的,却又衔接得无比自然,明明可以用手递,十二少却还是选择将盘子放在沥水架上,再让莫妮卡取走,可交替之间他们依旧时不时会碰到彼此,十二少沾满泡沫的手更热,莫妮卡的却微微发凉。
“用钢丝球吧,这里有呀?”莫妮卡见他徒手搓得卖力,顺手从墙上摘下工具递过去。
高温烤制下渗出的汁水干涸后就是非常难洗的,只是十二少紧张得忘了,原来他为自己准备了工具:“噢,多谢啦,”他干巴巴地接过钢丝球,余光擦过莫妮卡微低的后颈,她的肌肤好像在发光唉,与此同时,一个没头没尾的念头,猝然闪过脑海。
新婚夫妻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嚓地一声,钢丝球在烤盘上划下半道印记,十二少立刻止住了动作,忐忑地唤:“莫妮卡。”
“嗯?”莫妮卡正在用吸水帕将洗净的餐盘筷子一一擦干,然后放回碗架中。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十二少刚说完,懊恼便将他的五官揉得乱七八糟,好在莫妮卡背对着他,什么都看不到。
毫无察觉的莫妮卡则十分自然地回答着:“很好啊,格局正,装修靓,看得出来主人家花了很多心思,很适合当一个家。”
十二少很是得意,心说那是当然,要知道他从开始置办这屋企的小半年以来,该踩的、不该踩的坑,他几乎都踩过一遍了。现在他敢说,全香港的头马里面,没有人比他更懂怎么装修挑材料,怎么跟各种人工师傅杀价。
自然,十二少也不会对莫妮卡提起,他也曾看走眼,用买意大利橡木地板的价格,喜滋滋挑了一批劣质合成夹板回来的丢脸事。tiger哥劝他算了,庙街丢不起这个人。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还是带着一帮马仔,浩浩荡荡杀到深水埗,跟黑心建材老板理论。最后尽管成功讨回了真货,但堂堂庙街少当家为了几块破木板子跟人大动干戈的八卦,还是流传开了。
“唉。”看来要金盆洗手,不用武力和势力解决问题,就只有亲力亲为,一点一点学了。
听得十二少一声少年老成的叹息,莫妮卡问:“你今天怎么了?明明一起庆祝,可是一直唉声叹气,像有心事一样?”
“没有,我只是……怕你不喜欢……这里。”明明已经将烤盘洗了个干净,十二少还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他已经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在莫妮卡面前,却犹觉不够。
莫妮卡拧干帕子,也抖去指尖残留的水:“喜欢不喜欢,现在还不好讲。但是无论我喜欢不喜欢,你今天都是铁了心,一定会让我喜欢的,对么?”
“那你……再慢慢体验下?”
只需一点点轻柔的鼓励,十二少那点隐秘的求欢之念便轻易袒露,现在就算咬断舌头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在这磨人的分秒中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好。”莫妮卡应得很轻巧,只一个字,就如关紧的龙头中那滴未尽的水。
烤盘从十二手中滑落,他立刻回身,谁知暗香与气场先他一步,竟是莫妮卡主动欺近了他:“不过……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好。”
十二少微微弓背,略显呆滞的神态已然写着悉听尊便。莫妮卡没踮脚,手绕在他上臂,虚虚一掐:“我,认枕头。”
慌乱的脚步乱七八糟地踏上木梯,两三次都险些踩空,十二少落荒而逃,面红耳赤。他进屋一把推开浴室大门,将自己反锁起来。水声哗哗,响了好一会才停止,十二少看着镜子中重新整装的自己,又从头到脚反复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重新将头发抓出蓬松造型,换上“战袍”,拍拍两颊,又抬起手臂握紧,郑重地对自己的肱二头肌委以重任:“梁俊义,能不能把自己推销出去,就看今晚这一举了。”
“要绷住,少说话,多做事,记住啦?”
“搞笑后生仔是没有爱情的!你今天都绷了一天了,最后的最后,一定要绷住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