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舒立刻点头:“吃好了。”
江旭白没看出她刚刚又经历了一场错误推理。
“九点去玻璃房。”
“好的江总。对了。”唐意舒小心翼翼地问起,“您奶奶,现在怎么样?我后来一直没机会单独问您,她现在出院了吗?”
江旭白的神色柔和了一点:“出院了。”
唐意舒松了口气:“那就好。”
“恢复得还可以。”江旭白说,“医生说目前情况稳定,后面按时复查。”
唐意舒认真听着:“她情绪还好吗?”
江旭白垂眼:“比手术前好。”
“那就好。”唐意舒说,“杨奶奶人挺好的,说话也很可爱。”
江旭白看她:“她也很喜欢你。”
“啊?”
江旭白说:“她后来又跟我提过你几次,也催我带你一起去看她。我觉得有些冒昧,没和你提起。”
他原本想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再去看看她,杨玉燕应该会很高兴。
也许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她成为他个人生活里,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也想见她。
“好的,以后有机会,我会和桂芬阿姨再一起去看杨奶奶。”
江旭白听见“桂芬阿姨一起”,露出一丝唐意舒看不出的错愕。
她表面上答应得很好,但潜台词却偏偏是拒绝。
“时间快到了,走吧,餐具放着,管家会来收拾。”
玻璃房里阳光很好,长桌上摆着棉麻布料、彩线、木珠、干桂花、薄荷叶、雪松木片,还有几个装香料的小玻璃罐。
老师看到只有两个人,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只笑着说:“人少也好,可以慢慢做,咱们不赶时间。”
唐意舒有点不好意思:“麻烦老师跑一趟了,其他同事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了。”
老师摆摆手:“不要紧。”
唐意舒坐下来,拿起一个小玻璃罐闻了闻。干桂花的味道很淡,靠近才有一点甜。
“这个好香。”
唐意舒又闻了闻薄荷,清清凉凉的,再闻雪松木片。
比起继续坐在会议室里复盘,做手工香囊明显可爱多了。
老师先让他们选布。
唐意舒挑了一块浅杏色的棉麻布,颜色软软的,很像唐素兰店里秋天常卖的针织衫。
江旭白选了一块深青色。
老师教他们把布折好,先缝两边,再留出一个小口装香料。
唐意舒平时不怎么碰针线,第一针下去就歪了。
她盯着那个不太服帖的小角,不知该如何补救。
老师安慰她:“没关系,纯手工制作,不用太规整,每个人做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唐意舒鼓起嘴,继续和针线搏斗。
第二针下去,她差点扎到自己。
老师忙把指套递过来:“戴上这个。”
唐意舒接过来:“谢谢。”
玻璃房里很安静。
针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桂花香从小罐子里慢慢散出来。
做了一会儿,唐意舒好不容易把两边缝上。
她低头检查时,发现江旭白那边已经缝得差不多了,针脚很直,边角也平。
唐意舒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江旭白问:“怎么了?”
唐意舒诚实道:“江总,看来人和人之间真的是有差距的。”
江旭白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
唐意舒把桂花装进香囊,又加了一点薄荷,味道一下子变得更清爽。
她低头闻了闻:“老师,这个搭配好香。”
老师在旁边点头:“这个搭得不错。”
唐意舒立刻有点得意:“看来我在香料调配上有天赋。”
江旭白说:“比针线好。”
唐意舒:“……”
她看他,眼神带着一点控诉,又及时收回去:“江总说得对。”。
江旭白神色如常,好像刚才那句并不是调侃。
唐意舒低头看自己歪歪扭扭的针脚。
行。
他说得也没错。
香料装好后,要把口收起来,打结。
唐意舒试了两次,结都打得不太好。
江旭白问她:“需要帮忙吗?”
唐意舒本来想说不用,但那个结越拉越难看。
她只好把香囊递过去:“麻烦江总。”
江旭白接过来,指尖压住棉绳,几下就把结理顺了,动作很利落。
老师又拿出小纸签,让他们可以写名字,也可以写一句话。
唐意舒拿着笔,想了很久。
最后她写:
【给妈妈:放在抽屉里,打开就是桂花香。】
老师把他们两个做好的香囊放在一起,笑着说:“你们两个风格差很多。”
浅杏色的小香囊有点歪,但香味很好闻。
江旭白的深青色香囊则规整得像样品。
两个香囊靠在一起,桂花香和雪松木片的味道混到一处,竟然意外地好闻。
唐意舒低头把自己的香囊收进小纸袋里。
“我妈应该会喜欢。”
江旭白也把自己的香囊收好。
“只有我们两个回市区,不必喊商务车接送,我喊了司机过来接,差不多快到了。”
“好的江总。”唐意舒心里想:抠门老板果然一如既往地精打细算,租车要额外花钱,单位司机不花钱。越有钱的人越抠门真的没说错。
来的还是那辆她坐过几次的车,和熟悉的司机师傅。
江旭白问她:“你介意我坐在前排吗?”
“不不,我一个人坐后面很好,谢谢江总顺路带我回去。”当然是一个人坐在后排好啊,可以自由自在地玩玩手机。
毕竟她有一条藏在手机里,不能让别人看见的线。
而她暂时还不知道,这条线的另一端,其实就在离她不远的那个人身上。
车子缓缓驶出松鹤湾,包里的香囊随着车身轻轻晃了一下,桂花香很淡,却一直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