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看到“若铜铃不响,则速将此页焚毁”的时候,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这页纸是真的。”
“嗯。”
“写这页纸的人,知道册子会被找到,也知道铜铃的事。”
“那他把这页纸单独撕下来埋在这里,是怕看册子的人看不懂。”
白九九把那页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和册子放在一起。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木板放回原处,又拨了一层浮土盖回去。“那这页纸写的内容,就是册子里缺的那一页。”
“应该是。”
“那你现在要看吗?”
“回去再看。”沈渡说,“站在这里看不完。”
白九九没有再问。她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沈渡跟在她身后。她走着,感觉到怀里那页纸贴着册子,隔着衣料传来一种微微的干燥的触感,像是被埋了很久之后终于被翻了出来。她走了一阵之后侧过头问沈渡:“你觉得这页纸是谁埋的?”
“可能是写这页纸的人自己埋的,也可能是后来的人。”
“那埋它的人,不想让人轻易找到它。”
“但也不想让它完全消失。”
白九九没有再问了,继续走着。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路面上残留的露水照成细碎的光点。她走了一阵,感觉到怀里那页纸的边缘正隔着衣料硌着她的胸口,像是一个被埋了很久之后终于被翻出来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的重量重新放回她的掌心里。她走着,方向没有变过,像是正在沿着一条被铺好又收回的路,一步一步地把被埋在地下的那一页,重新带回到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