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陈书然怎么追问怎么催，利源始终回避，只说不早了困了该睡觉了。陈书然撒泼也不管用，色诱也不行了。他黏上去正要故技重施，利源却脸黑得厉害，把他推开沉声道：“你再这样我……”
“你怎么？！”
“我……我出去住一晚。”利源梗着脖子说。
陈书然又气又急：“你敢！”
利源起身就作势要走，陈书然气得抓起抱枕朝他扔过去，见他还闷头朝外走，赶紧追上去拉扯：“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又不说！”
这话没法儿说……真说了，陈书然脸皮上肯定挂不住，那更没完没了。
利源愁得很，半晌才缓和语气和脸色说：“行了，我不出去住，你也别问了，就当没发生，好不好？我跟你一起睡。别哭。”
陈书然眼圈和脸颊都是红的，不要利源递过来的纸巾，用手背狠狠一抹眼泪，转身闷声朝卧室走，走几步停了下，期期艾艾地回头看利源。
这模样，看得利源这一瞬间心都要裂开了，赶忙过去搂住他哄，又是道歉又是安抚，说是自己不好，云云。
陈书然不说话，也不挣扎，就安安静静的，原本止住的泪水不要钱似的又淌起来，越淌越多。越是这样，利源越是难受，可仍然没法儿说出真正的原因。
俩人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等陈书然哭停了，利源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柔声解释去拧个热毛巾给他擦擦脸，然后试探着往外走，见陈书然低着头没有反应，似乎是情绪平静许多，这才略放了心去。
他很快拎着拧干的热毛巾回来，挨着陈书然坐在床沿，给哭花了脸的小猫擦脸，擦完了顺手给自己也擦了一把，然后把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回过头来摸摸陈书然的脸，哄道：“先睡觉，好不好？”
陈书然一声不吭地掀开被子钻进去，不等利源帮盖被子，自己拉上，翻了个身背对着。
利源坐了一小会儿，正要把毛巾拎出去，就听到安静的被窝里传来很小的一声啜泣。
“……”
他只好爬上床探头去瞅。果然，陈书然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又开始安静流泪。
“……别哭了。等下把眼睛都哭坏了。”利源词穷地说。
陈书然不理他，继续哭。
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利源措好词，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委婉地说出真实的原因，就听到陈书然沙哑的声音，弱弱的。
“我又没跟你吵架，没闹你，我就自己哭，跟你没关系，你当不存在好了，别管我……”
利源都被他气笑了：“我能不管吗？”
“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干嘛。”陈书然小声反驳。
“我……我没不要你，就分个床睡一晚啊，说了怕打鼾吵着你。”事已至此，利源只能嘴硬。
这一听前后矛盾，陈书然又不是傻子，才不信，就又不说话了。
利源心一横，钻进被窝，搂住陈书然：“那我跟你说，你别生气。”停了下，自暴自弃，“算了，你肯定生气……”
“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陈书然辩解道。
利源只当没听到这句话，又酝酿一番，说：“然然，你……我……唉，就是，我不喜欢我们吵架的时候做。”
陈书然一怔，哭也忘了，翻过身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注视着他。
利源叹气道：“反正就是不喜欢这样。”
半晌陈书然才愣愣地问：“为什么啊？”
利源想了想，缓慢而清楚地说：“如果我们吵架，有问题，我想好好解决问题，而不是做那事儿。然然，我爱你，你爱我，我们才发生关系，我觉得这样才对。”
快别说了吧！可得了吧！我可不爱……咳！陈书然及时止住这危险的想法，生怕一不小心就秃噜嘴了。他谨慎地缓了十来秒才张嘴：“哦……”
接下来，两人又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陈书然谨慎地细声指责：“那你直说啊……”
利源生怕他再哭，秒认锅：“嗯，对不起，我应该直说的。”
陈书然柔弱地横他一眼，哼道：“你以后不准再这样说也不说就自己生闷气不跟我睡了。我刚刚好害怕，现在心都是乱跳的。”
利源忙说：“好。”
陈书然爬起来给他听：“你听啊，跳好快。”
利源：“……”
“听啊！听到了吗？”陈书然催促道。
利源艰难地抬眼看陈书然一脸天真单纯模样，好像不是故意的，他只好暗暗怪自己心脏，一面试图把人拉开。
但根本拉不开。
“……行了，听到了听到了。”利源只好这么说。
陈书然这才罢休，顺势靠入他怀中，哼哼唧唧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反正就是差点被利源气死急死吓死。
他撒娇，利源就哄，反正每句话都给接上就行，陈书然好哄，这样子就行。
渐渐地，陈书然声音越来越小，有一句没一句，越来越久才说下一句……直到彻底睡着再不说了。利源也困了，跟着睡了。
*
陈书然反复思考，痛苦抉择，最终狠一狠心给岑总发消息，说要把保时捷还他，不开了。
岑总迟迟没回他，第二天傍晚才回一句：利源不让？
陈书然煎熬了一天，终于得到回复，一看，欲回又止，想了想，缓慢打字：不啊，就是觉得还是不好。
岑总又失踪了，直到又一个第二天傍晚才回：随便你。
这明显是带着情绪，陈书然有点慌，试图补救，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补起。思来想去，仍然毫无头绪。
这会儿利源在厨房做饭呢，陈书然窝在客厅沙发上，扭头看看锅碗瓢盆抽油烟机响个不停的方位，回头看着手机上岑总那“随便你”三个大字，眼一闭，认了。
生气就生气吧！反正总要有一个生气！这也没办法！而且只是不要他的车，又不是硬要他的车，生气就没道理！
陈书然这么一想，触底反弹，自己也生气了，愤愤地把手机一扔，跑去厨房偷菜吃。岑修爱气气去吧，回个消息这么回，又不是小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