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禹泽眯着眼睛,念出一条实时弹幕,“鹅姐退出蓝星炸弹了吗?”
因为好长一段时间以来,蓝星炸弹的有几次活动中,大家都没见到项天歌的身影。
武禹泽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回答弹幕的疑问。“鹅姐没有退出蓝星炸弹。”武禹泽强调,“她不可能离开。”
直播的手机立在草地上,武禹泽随意坐着,也是直接坐在草地上。
“鹅姐只是去英国留学了,一共就两年,现在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能回归。”武禹泽略思考,觉得用词好像不大准确,“也不能叫回归吧?”
骆闻挤进了直播镜头,“是啊,再说前几次演出,鹅姐不都在嘛?”
才结束的蓝星炸弹 [禁止鸣笛] 巡演,一共三十三场,项天歌飞回国参加了二十八场,只缺席了五场,已经比预料的好了许多。
[觉醒歌谣记] 的综艺录制,一共十二期,项天歌现场参加了六期,远程参加了三期,剩下三期学校那边实在挪不过档期才无奈缺席。
其余的活动,类似于杂志拍摄、扫楼、品牌开业、慈善晚会、快闪,杂七杂八,光按数量来计算,项天歌大概参加了一半。
三天两头往国内跑。来程的飞机上写曲子,去程的飞机上写论文,两班倒。完全是超负荷地运转。都为蓝星炸弹付出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应付退团的传闻的话,对项天歌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
甜野挤在直播镜头的角落里,委婉提醒了一句,“大家别被鹅姐的甜妹外表骗了。”
甜妹外表,意味着在别人心目中是可爱、娇气、无攻击性、做不了事、需要人保护。这完全是误解。甜妹什么的,其实最有野心了。
“别忘了,鹅姐可是包揽了蓝星炸弹一半的作曲。”武禹泽强调,顺便甩了下头,“当然,包揽另一半的就是鄙人。”
弹幕上同一时间出现了满屏的相同的回复。
[噢。]
一大片白花花的字体飘过之后,画面变得干净了好些。一条格格不入地弹幕随之出现。
[额尔古纳的VLOG什么时候发?]
武禹泽被逗笑了,“朋友,我们的额尔古纳旅游还在进行中,VLOG不是直播。”
骆闻挠头,“视频素材倒是有,不过还得后期剪几刀呢。”
弹幕问:[能不能提前预告一点?]
当初在官方账号上发布的额尔古纳VLOG企划里,有提到过内容保密的事情,主要是关于出镜的人。对外是用蓝星炸弹的官方号来发布VLOG企划,于是默认出镜的是蓝星炸弹团员,没提及和宇宙岛有关的事情。
但武禹泽此刻就已经憋不住了。“非要预告的话,就是宇……”武禹泽及时住了嘴,摸了下脖子。
弹幕疯狂开问了:[宇宙岛???]
“诶,你是不是有山楂汁?顺便给我一瓶。”武禹泽对着走出镜头的骆闻喊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表情不自然地低头玩手机。
[老板,可以提前说吗?] 武禹泽私下问张菘然。
张菘然正好也在守直播,看见了武禹泽暴露的全过程。
[你都说一半了!]
[算了,就这样吧,说吧。]
武禹泽脸上藏不住笑,立即又恢复正经,对着屏幕宣告。
“这次的VLOG嘉宾是宇宙岛。”武禹泽掂量,“也不能说是嘉宾吧,算是我们蓝星炸弹和宇宙岛的合拍。”
弹幕飘过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字。
[啊!!!]
[从没拍过VLOG的宇宙岛,终于肯出镜了???]
真相已经坦白,武禹泽整个状态变得轻松,说话也不再顾及这个顾及那个。“这次的VLOG和以前的不同,不是我们蓝星炸弹单独的VLOG,而是蓝星炸弹和宇宙岛的合作。”武禹泽解释,“合作版的VLOG有单独的主题,叫作——”
“《夏日巡游手记》。”
武禹泽继续说道,“我们计划呢,也不止有这次额尔古纳的旅程,之前的素材,从两支乐队成立、相遇、打包收编进入叮叮猫等等一系列故事,都会分集剪成系列VLOG。”
弹幕问:[一共有多少集?]
“十二集。”武禹泽不假思索回答,随后忍不住笑道,“我瞎编的。”
具体多少集,每集多少分钟,实际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
武禹泽调转了镜头,“说这么多,还是先给你们看看伟大的宇宙岛。”
另一边的草地上,宇宙岛的三个人并排坐着。辛未和商阅眼神放空,完完全全的发呆状态。赖熙遥嘴边不得空,正在认真嗑松子。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对准他们的镜头。
武禹泽把镜头收了回来,“算了,这仨现在灵魂出窍中。”
弹幕迎来又一阵的热闹。
[完颜团名不虚传。]
[怎么连侧脸都这么伟大?]
[我上个月就在平台上问政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实现一户一宇?]
一连串的弹幕,看得人眼花缭乱。几乎都是和宇宙岛有关。唯独一条稍显得特别。
武禹泽定睛,从众多弹幕中挑选出它来,念出声。
[这个旅行,你们是AA吗?]
……
“我们这个是团队企划。”武禹泽解释,“我们有团队经费。”
紧接着,另一个人又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那你们平时的演出收入,怎么分配?]
这个问题其实涉及隐私了,不过武禹泽还是正面回答,“我们蓝星炸弹的演出费是平分,一直都是。”
微顿。
武禹泽郑重地解释,“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我绝对没有因为自己是团队里颜值最高的人,就有意给自己多分一些卖颜钱。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弹幕里再一次清一色地出现了一个字。
[噢。]
一片白花花的噢字闪过去后,又有弹幕询问。
[那宇宙岛呢?]
“宇宙岛这个,我确实不清楚。”武禹泽嘀咕,“估计就是随便分吧,反正那仨也不差钱。”
尤其是那位雀斑公主。
弹幕又问:[能分给我吗?]
开团秒跟,一群人跟着发送弹幕,画面被一样的术语填满:[能分给我吗?]
武禹泽抿嘴,被气笑了,“你们……擅长做梦。”
在一片复制粘贴的话术中,飘过一条不一样的问句。
[能看看甜野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甜野已经默默退出了镜头。武禹泽也才发现,向后望了一眼。
实际上,甜野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过。动过的是武禹泽的镜头。刚才凑近了看弹幕,不小心碰了一下,把甜野碰出了镜头外。
“诶——”武禹泽故作生气,质问镜头前的粉丝,“你们怎么老是惦记他,就不惦记我?”
弹幕统一回答:[你懂的。]
武禹泽气得快晕厥,“好好好!给你们!你们的小天使!”
弹幕白花花地闪过,武禹泽这回没看清,只顾着调整支架。画面对准了甜野。甜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骆闻在一旁提醒,“你打声招呼呗?”
甜野礼貌点一下头,“傍晚好,你们吃晚饭了吗?”
骆闻微愣,有些无语,“你这个问句是不是太生硬了?”
弹幕齐刷刷飘过了一连串的食物。
[我吃的火锅!]
[锅包肉嘻嘻。]
[和朋友一起吃串串。]
[吃了你们上次吃的烧烤!]
[就吃了一碗酸辣粉。]
骆闻这下更愣了,盯着数不过来的食物名称,感慨一声,“这么生硬的问句,居然也能聊起来?”
他们对甜野的溺爱是不是多了点。
能不能分他骆闻一半。
天际线附近,太阳已经进入到了橘日状态。
大地之上,连片的群山草地被染成浓郁的橙色。群山之间,公路绵延空旷,几辆小车从其中呼啸而过。等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
直播暂停,蓝星炸弹关掉了镜头,和宇宙岛汇合。
山坡顶端,几个身影前后连成一列,在逐渐变为紫色的晚霞里慢慢前行。向落日走去。
山坡下,陆续有旅人到达,零零散散分布着。其中有一面迎风飘扬的显眼旗帜,白底蓝字写着——
[攻占蓝色岛。]
自从去年《蓝色岛》发布之后,歌迷间开始流行这个梗,攻占蓝色岛,一举拿下宇宙岛和蓝星炸弹所有人。
商阅笑了,“是冲我们来的。”
赖熙遥提议,“从背后偷袭反击?”
辛未目测,“距离够远的。你不懒得走了?”
赖熙遥坦诚回答,“懒得走。”
甜野决定,“那我们就不走。”
骆闻反问,“那咋整?就让他挑衅?”
武禹泽举起了相机,“用这个。”
在远处设置好三脚架,镜头对准旗帜,几个人聚在一起和旗帜合影。当然,武禹泽特意翻出了项天歌的照片,举到中间位置。
这是这趟旅行以来,他们拥有的第二张合照。
说来也巧。前脚刚有“攻占蓝色岛”的挑衅,后脚蓝星炸弹复播时,直播弹幕上第一个迎面而来的问题,就是关于《蓝色岛》这首歌。
具体问的是甜野。在《蓝色岛》的中间间奏时,甜野吹了一小段卡祖笛。
[甜野,你为什么要用你那张帅脸,发出放屁的声音?]
甜野快被气笑了,纠正,“那是卡祖笛。”
“虽然也叫放屁笛。”武禹泽补充强调,“但人家是正经乐器。”
“正!经!乐!器!”骆闻跟着重复了一遍。
另一边,辛未刚坐到草地上,视频请求传了过来。是项天歌发来的视频通话。
“未未姐姐,”项天歌在电话那头热情挥手,“你们在看日落?”
辛未的视线落到天边,“嗯,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视线收回来。辛未无意间瞄见一旁的商阅,似乎也在看屏幕。镜头画面是没有装下商阅的。所以商阅在偷看屏幕这件事,项天歌不知情,只有辛未知道。
项天歌追问,“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壮观。”辛未说,“下次你一定要来。”
项天歌叹气,“本来这次就要来的。”
本来已经买好机票了,偏偏遇到学校里有一场临时测试,缺席就会影响学分影响毕业。所以项天歌不得不含泪取消了行程。
“听他们说你们职称终于成功了?”项天歌问,“你现在正式是副教授了?”
辛未抿唇,“嗯。”
“恭喜!”项天歌嘟囔,“本来早该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