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做什么?!”小白花柳眉倒竖,恼愤否认:“我品行如何你还不知?即便他生得再俊,我又岂会做出那等反道败德之事!”
洛清夷悠哉悠哉地摇起团扇,“阿渊啊,你可曾见过哪位大儒成日标榜自己道德高尚的?”
魏渊配合笑道:“不曾。”
洛清夷煞有介事地说:“我跟你讲啊,能把这种东西贴在脸上的人,那只能说明,里边压根就没有!”
小白花气得涵养都要维持不住了:“你当谁都似你一般,成日只知寻花问柳?笑死人了!”
“的确好笑。”洛清夷反嘲,“痴慕俏郎君的时候不能只看对方的容貌,还要看看自己的。万一人家嫌丑,一再推拒脱逃,多丢脸啊是不是?”
旧伤疤遭当众揭露,小白花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泼过来。
洛清夷岿然不动。
穿云和秦磊就在她身后,不会让她身上溅上一滴水。
但没想到魏渊更眼疾手快,抄起眼前的碗一掷,砸在小白花的手臂上。
他力道显然不小,小白花惨叫一声,茶杯掉在地上不说,人还撞进楚鹏的怀里。
心上人泫然欲泣,可把楚鹏心疼坏了。
“你敢伤……”
楚鹏怒指洛清夷,可尚未说完,魏渊就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魏渊动作极快,洛清夷都没看清,就听见楚鹏爆发出一连串的惨叫,随即人就跪在了她面前。
小白花气急败坏地去撕扯魏渊,魏渊又分出一只手反制住她的胳膊,膝盖再一顶,人便也跪下了。
二人随行的侍从和侍女还想上前,被他回头瞪了一眼,几人就像双脚钉在了地板上似的,再不敢动。
洛清夷有些意外。
魏渊此刻压着眼,身上像有股子邪气,阴森森的。
然而他抬起脸时又是笑着的,似在说:“瞧,我打赢啦!”
那得意的小模样,让她不禁怀疑刚才出现错觉,多天真直率的小青年啊,哪来的什么邪气?
周遭有几名食客吓得都站起来了,但也只是让开些空间,人没走。
更有一些见过世面的大着胆子往前凑,探头探脑地瞧热闹。
洛清夷稳坐椅子,语气夸张:“二位如此客气?即便知晓我受封郡主,亦无需行此大礼啊!”
楚鹏捂着肩膀,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从脸颊滚落,震惊抬头:“郡主?!”
身旁的小白花更是花容失色:“什么郡主?”
魏渊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掀开盖子,调转方向,把壶里的茶水尽数浇到二人头顶。
伴随着小白花的惊叫,他晃晃手中滴水不剩的茶壶,笑得痞里痞气:“清平郡主赏的,还不谢恩?”
优秀啊!
洛清夷有些惊喜。
这小子把狐假虎威演绎得淋漓尽致,较她而言,这羞辱人的方式更加青出于蓝!
魏渊退到洛清夷身旁,二人的侍从这才敢过来搀扶。
小白花一下子就老实了,没敢再废话,接过侍女的帕子去擦脸上的水渍。
楚鹏在侍从的搀扶下费力站起身,整张脸都是汗,又通红。
他咬着后槽牙看看洛清夷,视线稍作停留,又转向魏渊:“这位,可敢留下姓名?”
魏渊刚要说话,洛清夷伸过扇子挡在他前面。
“你知道又能如何?”
她起身来楚鹏面前,轻蔑一笑:“你家兄弟姐妹四人,就属你最不成器。不过是仗着年纪最小才得了你爹几分疼爱,还真以为楚家将来有你的份儿?说你蠢还不爱听,被全家当废物养还沾沾自喜,到处蹦跶,一点心都不长!”
楚鹏本就通红的脸,因这几句紫成了猪肝色。
洛清夷未做理会,转而又对上他那位心上人斥道:“还有你!”
小白花正由侍女择去头上的茶叶,乍然被吼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向她。
洛清夷讽刺道:“当我没有皇室姻亲做护身符,你就可以一雪前耻了?你也是想瞎了心了!”
小白花被戳中心思,脸颊顿时辣辣的。
但她一拧大腿,双目立即漫上水雾:“我不是……”
本就是惹人怜爱的小白花,此时头发湿漉漉的,又滚落下晶莹的泪珠,别提多么楚楚动人了。
洛清夷心一软,继而恼道:“你少跟我来这套!”
小白花哭得一顿,哽咽辩解:“我真的没有,洛姑娘实在误会我了……”
洛清夷不听她狡辩:“就算我不是郡主,也是洛家的长女千金!以为靠他这么个废物点心就能惹上我,你脑子莫不是叫驴踢了?”
她越说越气:“成天琢磨男人都琢磨不明白,我看你也是个废物点心!也不想想,他为何能像只苍蝇一样成日围着你转?还不是因为他没正事可干!指望他你还不如指望我,等再过十年,他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小白花还落着泪,闻言惊讶抬头。
她眼珠一转,突然拧了下身子,甩来帕子:“那人家还不是……”
魏渊敏锐地嗅到不对劲,一把搂过洛清夷的腰,带着她后撤一步,躲开了小白花的帕子。
他用身形挡住纤弱的小白花,一脸不满地说:“你还管不管我了?这姓楚的问我姓名、问我住哪,分明是要打击报复我呢!”
“他敢!”
洛清夷牵起他的手,看向楚鹏:“我洛清夷好不容易得的可心人,怎会随便叫人欺负了?若哪个不长眼的敢伤了你,我定叫他在这京都城待不下去!”
她当众宣告他是“可心人”,且声音不小,瞬间就抚平了魏渊的所有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