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外面的莉奥拉，在看过幻境中的一切后，心中的感觉复杂且无法完全向别人说明。

她看着艾尼娅一次次被打倒，被锤进地面，鲜血从伤口溢出直到血液表层凝固，肢体断裂又重新拼接好。

无数次，莉奥拉都下意识捂住眼睛。

莉奥拉想，她不会再反复回想艾尼娅拔下鳞片时的平静表情了。

因为在这样一个普通的训练日里，由于受到重击，艾尼娅的鳞片崩裂脱落了太多次。

肢体不断被重塑的同时，幻境对她的嘲讽声也没有停止。

龙族，弱小，不配。

这几个词被反复提起。

艾尼娅的斗志也反复被这几个词激起。

莉奥拉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从僵直变得柔软，不是她看习惯了，只是她的身体没力气再绷紧了而已。

奥雯卡的建议确实有效。

她再也没空去想欧珀尔处理断手的行为了。

很多更有冲击力的画面填满了莉奥拉的脑子。

当经受这种画面的主角换成艾尼娅，莉奥拉发现，她心中害怕恐惧的情绪变少了，减少的害怕和恐惧，被心疼和愤怒取代。

莉奥拉懒惰的心脏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狂跳过。

艾尼娅的训练方式，是她想象不到的。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艾尼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训练，结束折磨。

是的，这样的训练方式在莉奥拉看来，就是一种折磨。

除去病痛，莉奥拉的人生是柔软且温暖的。

她握紧拳头，镇定地坐在符合艾尼娅体型的椅子上，强迫自己继续看艾尼娅在幻境内的训练过程。

艾尼娅再次站起来。

站在对面的“她”用的力气小了很多，艾尼娅知道，今天的训练时间快结束了。

血肉模糊的双手被她捏地“咔咔”响。

艾尼娅使劲晃晃头，把那些戳到她痛处的话全都甩出脑袋，她要一拳把眼前这个冒牌货打碎！

挥拳前，艾尼娅停顿了一瞬。

打碎这个冒牌货以后，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

她会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休息室里有一个看见这一切的莉奥拉。

艾尼娅一侧唇角上勾，笑容轻蔑。

那些话被莉奥拉听见了又怎么样，莉奥拉敢复述吗？

这么想着，艾尼娅蹭掉顺着眉骨往下滴的血珠，朝前走了两步，然后狠狠挥动拳头！

龙族的身影被打碎，幻境也碎掉。

完好无损的艾尼娅重新出现在房间里。

属于龙族的敏锐感官让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房间里的活物身上。

椅子上的莉奥拉呆呆地看着她。

艾尼娅被她看得心情十分复杂，她想，如果莉奥拉复述的话不算太难听，她也就不揍莉奥拉了吧。

“看我干什么？”

莉奥拉眨动眼睛，认真回答：“艾尼娅，你最后那一拳，很帅气。”

浑身竖满尖刺的艾尼娅顿时有些泄气。

过了两秒钟，重新充满气的艾尼娅昂着头，下嘴唇包住上唇朝刘海吹了口气，臭屁地说：“哼，要你说。”

莉奥拉歪头盯着她，也学着她的动作吹了口气。

额头前的发丝被吹起，落下的时候有些扎眼睛，莉奥拉只好使劲地挤挤眼。

带着刺痛感的痒意得到缓解，莉奥拉又问：“艾尼娅，你每天都这样训练吗？看上去好痛。”

听见肯定的答复，莉奥拉跳下椅子，跟着艾尼娅一起收拾随身带来的物品。

然后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这样的训练实在是太痛苦了，不可以换种方式吗？

艾尼娅手里拿着莉奥拉的文具包，很困惑：“痛苦？我渴望得到强大的力量，痛苦是我必须要走的路。只要能变得更强大，我不在乎痛苦。”

幻境外，她的脾气一点就爆炸，用拳头捍卫龙族的尊严。

幻境里，她可以承受它无休止的贬低打压，也能正视自己实力的不足，一次次站起来重新战斗。

为了变强，艾尼娅可以付出很多。

此刻，莉奥拉终于意识到，她和同伴们的思维方式是存在巨大差距的。

体质的区别决定了莉奥拉无法走上和艾尼娅一样的道路。

莉奥拉也没有仔细想过，如果她也想变成强者，要亲自走过一条怎样的道路。

而她的同伴们，奥雯卡，卢莉娜，欧珀尔，艾尼娅，或许都有过这样痛苦血腥却不得不经历的时期。

她们的人生的是大不相同的。

所以她们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也完全不同，甚至常常发生冲突。

莉奥拉明白奥雯卡想告诉她的是什么了。

睿智的奥雯卡，通透的奥雯卡。

莉奥拉再次被奥雯卡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