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一路颠簸。

混在慌乱的车队中，敌人没那么好锁定目标。

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他们也做不到逐车排查。

能逃。

但慕未央高兴不起来。

『是巧合……还是什么手段？』

早在出发前，她就已经销毁了众人身上的定位器。

江潮的衣服和短刀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巧合？

「啧。」

江潮被这声不耐烦吓得肩膀一缩。

从刚才开始，慕未央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偏偏她一句话也不说。

慕未央自己也想不明白。

那股不安，到底从哪里来？

她到底……遗漏了什么？

外头的枪声渐渐远去。

只剩引擎低沉的轰鸣，一下一下震着铁皮车厢。

江潮第一次觉得——

安静，比爆炸还可怕。

这气氛沉得他都快窒息了……

不行，他得说点什么！

「我们……逃掉了吗？」

没人回答。

「接下来去哪？」

依旧没人理他。

活跃气氛失败。

江潮脸皮再厚，也没有胆子在这个氛围下继续说话了。

『算了。』

『祝你们闷死。』

「江潮。」

所有心理活动戛然而止。

那道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慕未央身上。

『来了！』

江潮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终于轮到我了？』

『我会变成刺猬吗？』

一瞬间，他脑袋里已经演完了一百种死法。

结果——

「拿瓶水来。」

「……」

就这？

就要瓶水？

这点小事有必要这样叫他名字吗？

害他差点以为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认识两年半，这是慕未央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上一次……

还是他顶撞她的时候。

『真他娘的谢谢你，差点把我魂吓飞。』

江潮没好气地把水抛过去，赌气似的缩回慕长恨怀里。

『以前明明都是……』

咦？

都是什么？

他忽然愣住。

『好像……没有？』

慕未央只叫过他那一次。

也从来没有替他取过任何称呼。

……

艹。

更气了。

『连贪婪都知道给我取个昵称！』

『慕未央！你绝对是最没礼貌的！』

话说……

好久没听到『小老鼠』这个称呼了……

像是……从某一天开始，这个称呼就突然消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他和慕长恨在一起后……

贪婪不叫了。

杉之也不叫了。

……

杉之？

为什么杉之也会叫他小老鼠？

虽然只有一次，但他记得很清楚。

杉之……绝对叫过……

他当时没在意。

只觉得贪婪私下和杉之提过。

可现在……

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慢慢浮了上来。

有什么地方不对……

脑海里像有一团浓雾正在散开。

那些从未在意过的细节一点一点浮现。

有问题……

『慕未央……』

『她当时说了什么？』

第一次拒绝替她做甜点时。

她好像……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小老鼠……』

不可能吧？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贪婪啊！

江潮一直以为这个昵称是因为他偷听过慕长恨和贪婪的墙角。

但如果……

如果慕未央当时说的就是小老鼠……

『不会吧……』

老鼠……

为什么是老鼠？

这真的……是贪婪取的吗？

慕长恨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住，甚至隐隐开始发抖。

他知道江潮开始思考了。

只要给一点提示，他一定能联想到。

能联想到……慕未央想让他想到的东西。

慕长恨懂江潮。

更懂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

她是故意的。

刚才那一声「江潮」不是叫他拿水。

是提醒。

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