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

天已经黑了大半，路灯打在没有人的路上，宋一郁闷地踢着碎石子。

跑出来太着急，围巾帽子一样没带，风吹过脸上，疼痛钻进皮肤。

宋一坐到避风处缩着，怀里坚硬的卡片阻断了他要蜷起来的身体，那是妈妈和他的合照。

但宋一并没有拿出来看，他不知道妈妈会不会也像老爸一样认为他去学跳舞是浪费时间。

他用力攥住那张照片，任凭他刺破手指，鲜血流入掌心。

老爸有新娶了一位阿姨，虽然阿姨对他也挺好的，但他始终觉得很不舒服，哪怕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哪怕老爸没有让他改口叫妈妈，哪怕跟来的弟弟没有和自己抢什么。

他还是不舒服。

他看到老爸和阿姨一家人欢声笑语就会想起妈妈，他不想被别人可怜被别人施舍。

衣服兜很浅，银行卡掉了出来，宋一没有第一时间捡起来。

卡里十万块，全是他周末跟着舞团跳出来的，本来想着送给老爸当个惊喜，但换来了一巴掌。

宋一笑了笑，眼前突然模糊，眼泪被风吹落，精准落在了银行卡上。

顿了一瞬，他放肆哭出声。

他变声期到了，声音略显低沉，吼出来的声音并没有自己想象出来的爽，心中还是有一股气顺不出来。

兜里的手机在响，估计是苏路他们。

宋一调整了一下呼吸：“怎么了？”

“你跑出去了？”苏路问，“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离家挺远的。”宋一说。

“微信发个定位给我，我和磊子去接你。”苏路说。

“无证驾驶犯法。”宋一猛咳几声，冷风呛的他嗓子难受。

“打车。”苏路说，“快点发。”

宋一擦干净手上和屏幕上的血，发位置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快要拿不住手机。

就这样吧，宋一叹了口气。

他捡起银行卡放进兜里，他暂时不想去思考伴舞的事，这张卡放在他身上也未必安全。

这张卡是老爸的亲属卡，虽然老爸不知道密码，但是这张卡一旦被他拿走，取钱也费劲。

苏路一项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准备按时放在苏路那里，等到那天真的想要自己出去闯闯了，这或许就是启动资金。

发位置的时候他大致看了一眼，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离苏路家很远，王磊家又和苏路家不熟路，说不定还要绕路先去接王磊。

这一通折腾至少一个小时才能接到他，还是闹市不堵车的情况下。

宋一坐在墙角，冷风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境地，往那边躲都躲不掉。

路对过有一个集装箱移动房，宋一接着昏暗的路灯仔细端详着。

像是一个废弃没人要的。

犹豫了不到十秒钟他就跑了过去，在待在路上他就能变成冻尸。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的，找了根木棍使劲敲了好几下门，等了两三秒钟没有动静他就推门进了。

但刚一开门里面就窜出来了一堆毛茸茸的东西，他的手背还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划伤了。

“我操！”宋一快速退出来，立马打开手机灯光对着周一通扫射，木棍也不停撞击箱体。

“啊——”

忽然他的手被一个人抓住，向后一掰，他就趴到了箱体上。

宋一惊恐地乱叫，但手里的木棍被打掉，他只能向后倒腾自己的腿以示反抗。

“闭嘴！”背后的人捂住他的嘴，“我猫都让你吓跑了！”

宋一脑子里都是杀人跑尸荒野那一套，那厉害听得下去他讲话，哀嚎声还是不断。

“你他妈闭嘴！”背后的人卡住他脖子，“再出声我打你。”

呼吸变得困难，宋一也不再出声。

“我现在松手，你别说话。”背后的人说。

宋一点点头。

手一松开宋一就立马躲到门侧看着捂他嘴的人：“你……干嘛的。”

“应该我问你吧？”他说，“你把我好不容易捉的猫全放跑了。”

宋一手机灯光还没关，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人，一身休闲运动装，戴着口罩，脚边放着一个黑色大袋子，手里拿着从他自己手里抢过去的木棍。

这怎么看都不想好人。

“我朋友马上到了，虐猫是犯法的。”宋一强装镇定。

那人拖着木棍慢慢靠近他，木棍划出的声音刺耳尖锐，他不由得后退几步。

“你干嘛！”宋一喊。

那人一把按着他的手，手机灯光对着屋内照去，一堆自动投喂器和猫砂盆映入眼帘。

“给你看猫粮。”那人说。

宋一挣开他的手，凑近看了看，他没养过猫，但王磊养过不少，从包装袋就能看出来这是上好的猫粮。

他又看向手背，确实是一个猫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