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涌上妄北心头,卮忧咽了咽喉咙,道:“......拿什么东西?”
辩阳身旁微微一抖,他手掌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托着一团莹光,光华璀璨,摄人双瞳。
妄北浑身发抖,辩阳的脸被那团光映照着,没有掩埋一丝痕迹,全然显露眼前。瞳孔发灰,眼眶深陷,脸庞干瘪发黑,就像外面的那块蒲团,踢一脚,就碎了。
卮忧也在颤抖,“掌教!!”
辩阳的声音嘶哑却很镇定,“到时候我会将她封在一张空灵符中,你随身携带,不会显眼,只是需要你偶尔渡入灵力维持机活。尽快找到她的躯壳......”
妄北的心头只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太晚了......太晚了。
卮忧不敢看他,颤声道:“少掌教的尸骸,已经被善家主火化......无存、不知所踪了......”
辩阳的身形晃了晃。
是的,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他闭关前便知道善祈安将她的尸骸带走了,而且是妄北的意愿,没人阻拦。但闭关这么久,怎么会有人特意来与他说这些事情,打扰掌教的修炼。
妄北闭了闭眼。
辩阳:“什么......时候,谁的.......”
后面的字眼听不清,他或许是在问,“谁的主意?谁做的主?”
卮忧伏在地上,颤声道:“九年前,善家主拿着少掌教的遗命,将尸骸带回西川,忘微方丈超度之后,便火化了......”他说完,头脑里一片空白。
暗室之中静地可怕,不知过了多久,辩阳猛地睁眼,手中的莹光颤了颤,四周的墙壁抖了抖,他一手撑着地面,“哇”地一声,喷了一口血出来。他一边咳一边呕,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这么刺耳的声音,妄北的耳边却嗡嗡的,目光滞在他手里的那团莹光上,不染微尘,不沾血腥。
卮忧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给他舒缓,一边将备好的伤药喂给他,辩阳吃了一些,又吐了一些。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平稳。
良久,辩阳声音嘶哑道:“没关系......就算她的尸骸已毁,也没关系,灵术不是不能换,我要好好想想,你......你为她寻一个合适的壳子,二十左右,要身强体健,最好是修士......就算,使一些手段也可以,不要强造杀孽......”
妄北闭了闭眼,一度想把自己的耳朵也堵着,这就是她的师父,从来不折手段,一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卮忧呆在原地,像是第一次了解了掌教尊长一般,呆呆地道:“借尸复活?”
辩阳狠声道:“铁马冰河的传承不能断,她一定要活下来。你切记,不管用多长时间,也一定要找到适合她的壳子——”许是看到卮忧的神色太过惊骇,辩阳舒了口气,缓了缓声音,道:“这不是邪术,这是禁术,也无需旁人再为她献祭什么,你只需要找一个适龄的将死之人,再将灵识放在对方身上,事后呈以重谢,便可。”
卮忧缓了缓,沙哑着道:“是。”
妄北不知道卮忧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应了这声“是”,一个身强体健的、二十岁左右的修士,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到了将死的状态。辩阳的命令无异于一把刀,刀子伸出去,人死了,她就能活了。她毫不怀疑,若是辩阳还有能力自己去为她寻找躯壳,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卮忧心事重重的跑下山,回到卮府,距离一年之约越来越近,他没有出去寻找那所谓“合适的壳子”。妄北希望他走远一点,再也不要上山,也不要回息灵山,或许他和他的家人就不会因为冒险而丧命,迄今为止,他在李修愿面前还隐藏的很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在妄北怀疑,卮家灭门是否是因为卮忧帮她复活之事引起了李修愿的怀疑时,他去了西川。
他没带任何人,去了青塘镇、阴阳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