卮忧倏然抬头望着他,辩阳缓缓地道:“大概一年前,有人在祖祠周围设阵,扰乱周围的灵气波动。”
卮忧脸色一变,妄北的心也沉了沉。不论他是入定还是闭关修炼灵术,都切忌被人打扰。假如对方来者不善,打破外层防护的阵法来伤人,那阵中的人尚且有时间反应,尤其是辩阳这样的修为,想必寻常人连防护法阵都破不了。但对方若是悄无声息地在外围设阵扰乱灵气波动那就糟了。这种阵法扰动的灵力有深有浅,但变化微乎其微,若在平时,放在其他地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不会引人注目。可在闭关的过程中,不论是入定还是修炼灵术,外界丝毫的灵力变化都会导致阵中人原本的经脉行进轨迹添加足以破功的变数,而阵中人心神内敛,起始时几乎完全察觉不到,一旦辩阳在闭关的时候感知到了,那必然是紧要又危险的关头。就像当初她在虎头山底救夜遥时,如果当时有人扰乱了山底的灵力波动,她定是来不及反应,只怕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上黄泉。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地上那摊黑红,辩阳道:“他很谨慎,我不知道他之后有没有再来过息灵山,但设了阵法之后,再也没有动过,也没有人进过闭关室。”不现身,却用这种阴毒的法子坏人修为,毁人根基,心思歹毒可见一斑。
卮忧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一年前来过息灵山的人不难查,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阵法是他布下的,即便师兄有心袒护,也不会那般全然信任了,我先去把那阵法破了,带的这些东西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您既然出定了可要出关?”
辩阳眉峰微蹙,沉吟片刻,道:“不要查,现在查无异于告诉他我确实受到了影响,就让对方摸不清楚那阵法究竟能起到多大的效用,以他的谨慎来看,不会频繁出手。”
卮忧大惊失色,道:“那就放任不管?若真的是他,即便我将阵法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又会再设?还是您想让我抓现行?”
辩阳摇了摇头,道:“那阵法也不必破,等会你就在这闭关室内设一道屏蔽阵法,我的气息已经被那外面的阵法锁定。”
“好......”卮忧点了点头,道:“我先给您布一道屏蔽阵法,然后去药房给您取药疗伤,待您伤好之后再出关下山!”
妄北知道卮忧的想法,只要辩阳能下山,能坐镇轩辕台,不论什么魑魅魍魉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李修愿即便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配合,一巴掌搜魂下去,辩阳也能保证他活着,但东西已经吐得干干净净了。
可是——
“不行。”辩阳平静地道:“这次闭关,不能中断。阵布好,你就走。”
卮忧愣了愣,道:“掌教......您是否在用天衣无缝?”
辩阳闻言,神色一冷,眯了眯眼,他的气场素来冷冽,卮忧心头一颤,连忙将今日卮安在幻境中的见闻告知了他,他道:“少掌教用天衣无缝救了夜城主,我猜......善家那边应当也有她的一臂之力,这种禁术世所罕见,所以我想,您是不是也......”
辩阳眉峰颤抖着,闭了闭眼,半晌,道:“我不能出关,山上的事我已无力应对,现在若是中断,得不偿失。至于天衣无缝,我确实用过,至于为谁而用,想必你心里有数。”
卮忧眸中颤动不已,“是!可若李修愿他真的是......那您这边......”
辩阳垂下眼睛,道:“你每年上山一次,替我护阵,拖延时间。至于你说的那个人,他既然不会在江飞面前撕破脸,你也先不要与他撕破脸,也不要再暗中搜集证据,在我闭关这段时间,物尽其用,扶持丞前、牵制于他。等到......等息灵山祖祠能走出下一任掌教,再行计较。”他看了看卮忧,那目光几乎能穿透一切,“若你无法淡然面对,便离山而去,以不变应万变。”
“......卮忧遵令!”
“此事关乎铁马冰河的传承,不可轻忽,今晚之事你绝不能告知任何人,包括丞前和江飞。”
“我明白!”
辩阳道:“以后你来找我,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另外......若是你担忧的事情属实,或许有朝一日,祖祠里也找不到我......”
卮忧面色大惊,辩阳道:“我封你一道契符,你可愿意?”
契符便是契约符文,善祈悦当年还没醒的时候,善祈安怕她丢了追灵又找不到,就想研制出一种符文来找人,可没想到契符的效果很好,但却不适合他们兄妹两。契符要以制符人的灵识血脉为引绘制,符文绘在卮忧身上,那不管辩阳在哪里,甚至不管有没有生机,卮忧都能找到他。而与此同时,旁人也无法从卮忧身上得知关于辩阳的任何消息,即便是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