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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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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纳写完信,又反复看了两遍。她告诉麦格自己今天去了对角巷,然后在破釜酒吧遇到了詹姆和西里斯,被他们邀请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家做客。

聚会上的爆炸和骚动她只字未提,幻影移形和复方汤剂更是连影子都没有。整封信读起来像是一个普通女孩在暑假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买了几本书,喝了杯南瓜汁,和朋友一起消磨了一个夏夜。

她把羊皮纸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睛审视每一个字母的倾斜角度,仿佛麦格能通过笔迹的微妙变化读出她隐藏的所有秘密。

“真希望我妈不要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把信折好,转头看向詹姆。他正把一块巧克力蛙的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粮过冬的松鼠。“你说她大概会相信的吧?”

“当然,”詹姆含糊不清地嚼着巧克力蛙,用力点了点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赶紧用没沾巧克力的那根手指推回去,“塞拉,你可是她女儿——她觉得你从来不会撒谎。再说你信里写的那些本来就是真的,你确实在破釜酒吧遇到了我们,也确实在我家——只不过省略了一点点中间的过程罢了。顶多算选择性陈述。不算撒谎。”

“选择性陈述,”塞拉菲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起,“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西里斯教的。”詹姆终于把巧克力蛙咽下去,然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种严肃和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反差太大,以至于塞拉菲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不过说真的,如果麦格教授真的来问我们,我们肯定一口咬定你一大早就来了。对吧西里斯?”他朝沙发方向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对吧西里斯——你在听吗?”

“听着呢。”西里斯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靠垫里说的。他从刚才和雷古勒斯吵完之后就一直窝在沙发角落里,长腿以一种不可能舒服的姿势搭在扶手上,手里漫无目的地拿着一本过期的魁地奇杂志,但塞拉菲娜注意他很久没翻页。

不过当詹姆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把杂志往脸上一盖,“我记性比你好,波特。到时候我来回答,你负责点头就行。”

“看吧,你完全可以放心,”詹姆转回来,朝塞拉菲纳咧嘴一笑,“麦格教授就算用摄神取念也问不出什么。她只会问:‘波特,塞拉菲纳是什么时候到你家来的?’然后我说:‘早上,教授。她和我们一起吃了我做的煎饼,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加上煎饼这个细节?细节越多越可信。我确实会做煎饼。”

———

雷古勒斯没有多留。

“我得回去了,”他说,目光从西里斯身上移开,落在詹姆和塞拉菲纳之间某个中立的地带,“母亲还在等消息。今晚的事已经在各个家族之间传开了,如果我再不回去,她会派人出来找的。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西里斯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看着雷古勒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偏过头去,目光钉在壁炉上方那面挂歪了的波特家家族画像上,仿佛那幅画里的某个远房波特亲戚忽然变得极其值得研究。

詹姆从厨房角落里翻出一个旧花盆,里面装着半满的飞路粉,粉末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银灰色光泽。他把花盆搁在壁炉边的石台上,动作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怎么用的吧?说清楚地址,发音别含糊,手肘收紧——上次西里斯没收紧手肘,差点从对角巷那头的公共壁炉飞出来,把人家卖坩埚的摊子撞翻了三个。”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那个——你确定不想再待一会儿?我爸妈真的不在家,你不用担心他们会问东问西。而且我还有一盘新的魁地奇战术棋没拆封,你要是想——”

“谢谢,波特,”雷古勒斯打断了他,但语气并不生硬,甚至带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礼貌的笑意,那种笑意和他哥哥的张扬截然不同,“下次吧。”

他站在壁炉前,从花盆里抓了一把飞路粉。粉末在他指缝间窸窣落下,在壁炉微弱的炭火余烬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微光。他转过身,面朝炉膛,然后忽然停住了。

“西里斯。”他没有回头,只是叫了一声他哥哥的名字。

西里斯从沙发旁转过身来。

“……你自己当心。”雷古勒斯说。然后他把飞路粉往脚下一掷,清晰地念出“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一道绿色火焰腾地窜起,将他整个人吞没。火焰消失的时候,壁炉里只剩下一堆泛着暗红微光的炭块。

塞拉菲纳站在壁炉边,目送那道绿色火焰消失在炉膛深处。她完全可以理解雷古勒斯的选择——他绝不能告诉母亲自己今晚和西里斯在一起,更不能让她知道波特家的地址。

他和西里斯不同,他没有想要走出房子的意思。雷古勒斯今晚能做的最安全的事,就是回去,坐在那张长桌前,然后继续当布莱克家的儿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西里斯。他还站在原地,插在口袋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但他的目光终于从墙上那幅画像移开了,落在壁炉里那些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炭火余烬上。

詹姆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客厅里剩下的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西里斯还站在壁炉边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壁炉架上一只歪歪扭扭的陶瓷猫头鹰——那是詹姆几年前做的麻瓜手工艺品,釉色涂得不太均匀,但一直被詹姆的母亲当成宝贝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塞拉菲纳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詹姆刚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条旧毛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毯边缘脱线的地方,一圈一圈地绕着线头。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炭火偶尔崩裂的噼啪声。空气中可可的甜香还没散尽,但方才四个人的沉默和两个人的争吵还残留在空气,让安静更加沉重。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大概是想用一个玩笑把气氛撬开一条缝,或者至少用一句“你们两个要不要再喝杯可可”来稀释一下客厅里过于稠密的沉默。

但他看了看西里斯紧绷的下颌线,又看了看塞拉菲纳低着头捻毛毯边的手指,终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我先上楼了,”他说,“明天早上要是你还在,我妈留下的煎饼面糊在厨房柜子里,蓝色的那个碗。西里斯知道怎么煎——他煎的虽然难看但至少能吃。别烧了我家厨房。”

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片刻之后,二楼传来一扇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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