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低头,修长的双腿让她不太适应,好像一夜间长到十二岁。但是脑海里存着这六年来的点滴记忆。她和维利斯一起度过了六年的时光。
困在这里这么久了啊……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调出直播间,看着屏幕前一张娇艳的脸庞,眨眼功夫,又切换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屏幕仿佛死机一般,频繁切换画面,时而对准她自己,时而对准齐奕秋,仿佛有谁按着遥控器的开关。
嗯?直播间坏了?
周卿云皱眉。她的沉默让少年有些担心,问出口:“也许,修女只是又耽误了。”
以为倾云担心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如同偷了蜜的蜂,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露出喜悦。
她是他的天使。
他靠近一点,更近一点,轻轻抱住她。
安静,死寂,仿佛整座教堂被抽成了真空,连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都吞噬了。
渐渐的,四周的寂静蔓延到心里,周倾云感觉不对劲。
维利斯也察觉到了,今日的教堂,安静得过分。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周卿云更深地嵌进怀里,他红色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然而,周卿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那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如同受惊的幼兽竖起全身的皮毛。
“维利斯?”周卿云轻声唤他,声音在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侧耳倾听,琉璃般的眼珠警惕地转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近乎气音的声音说:“别出声。”
他轻轻松开她,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走到门边,并未直接开门,而是将耳朵贴在陈旧的门板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卿云也屏住了呼吸,她看着维利斯的背影。
几年的光阴让他抽条长高,原本合身的旧袍子现在显得有些短了,露出伶仃的脚踝。
但此刻,这个单薄的背影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恐惧。
他听了好久,久到周卿云以为外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时,维利斯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平静到极点的绝望。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回周卿云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压抑而急促。
“去哪里?”周卿云被他拉着踉跄走向房间唯一的窗户。
窗外是教堂的后院,远处围着高墙。
“离开这里!现在!”维利斯的声音带着颤音,他试图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窗,但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纹丝不动。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周卿云追问,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维利斯从未如此失态过,即使是面对那些痛苦的仪式,他也总是沉默地承受。
维利斯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撞向窗户,肩膀撞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玛利亚修女那种轻柔规律的步伐,而是杂乱、沉重,夹杂着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仿佛有数人正朝着房间走来。
维利斯的动作瞬间停滞,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门,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