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会也没想到,这七个孩子只活下来了一个吧……
霍等侯走了过来,也说:“让他带着吧,他都说了他出钱养了,只要他管得住就行了。”
敬狸瞪着他们两个,刚要说什么,水停吉从诺仓背后冒了出来,双手合十,举了个躬。
视频中的戚佳弦悄悄问:“他一个人能不能养得来那么多小孩啊?小女孩又该怎么养啊?”
“不知道,先看着吧。”
“如果敬狸真的让他们留下了,我们帮着养几个吧?我和飞燕可以帮小女孩洗澡。”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敬狸才松了口,没好气地说:“随你们。”说完,她就大步离去了。
水停吉默默消失了,霍等侯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晃走了,诺仓松了口气,拍了拍孩子们的脑袋。
“走吧,我们去练体能。”他温柔地说。
诺仓像个带崽的母鸡一样,带着那群孩子出去了。
“诺仓,我们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一个小女孩问。
诺仓看向她,点了点头,温声道:“会的,如果你们努力学习,还会比我更加厉害。”
柳万岁跳了起来,挂在诺仓的腿上,“诺仓,也教我们维修吧,我们想要成为有用的人,这样她就会同意我们留下了。”
“好,一定教。”
原来,很久以前,柳万岁也会害怕自己没用,也会害怕被多禾抛弃。
钱永逸嘴角勾起一抹柔情。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钱永逸看着封面气势汹汹的敬狸,轻轻笑了笑。
其实,敬狸也是不忍心的吧……
钱永逸单手把禾新焰抱了起来,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拿出手机,说:“过段时间会有一个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来接走她,在那之前麻烦你关照一下。”
前台抬眸,扫了禾新焰一眼,拿出手机,和钱永逸的手机碰了一下,一笔钱款打入了他的账户。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从钱永逸手中接过禾新焰,“慢走,祝您旅途愉快!”
禾新焰很懂事,虽然不舍,她也只是红着眼眶,眷恋地看着钱永逸和秦安宁。她伸出手,纤细的手腕上,挂着钱永逸刚刚送的红绳皮筋。
“姐姐再见!哥哥再见!”
钱永逸最后看了禾新焰一眼,温柔一笑,“嗯,回家见!”
不会分别太久的,最晚过年期间可以再见。
他们走出酒店,秦安宁看向远处隐匿在黑暗中的尚武山,心情似乎不错。
“听说尚武山的日出很好看,走吧,我们去尚武山。”
坍塌的建筑爬满了绿意,报废的大巴、废弃的店铺、散落的地摊有序散布在各处,一切都像战火波及之前那样井井有条。
这一带依靠旅游业起家,在失去了年轻有力的旅客之后,尚武山这一部分自然也就走向荒废了。
要是战火没有烧到这个星球,那这里应该还是一个火热的旅游景点吧……
石板铺成的道路蜿蜒入山,没入茂密的山林之中,钱永逸开启全感系统,感知到这条不过两三米宽的路顺着山的走势弯弯绕绕,一路通往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
那么长的阶梯,不好走啊……
走在尚且平缓的石板路上,钱永逸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秦安宁随手拨开横在路中间的树枝,“和炎炎……禾新焰那么大的时候来过。”
“那么小你怎么爬的?”
“家里人抱上去的。”
“废物。”
不像她,从降生到现在,从来都没被人抱过。
她知道人类幼童是无法自己登上这座山的,她就是想找秦安宁的茬。
秦安宁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性格,只是笑了声,没说话。
他们踏过长满了草的石阶,砍断拦路的枝叶,一层层登上这座陡峭的山,渐渐地,当钱永逸回头看时,尚武不灭的灯火居然出现在了黑暗里。
星星密密麻麻,像是夜幕的破洞中漏下的光,在接应地上孤零零的一点光亮。
走了近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个观景平台,秦安宁说这里风景不错,于是他们就在这落脚休息十分钟。
哗哗的水声带着水汽落下,似乎有一条瀑布隐匿在黑暗之中。
风景确实不错,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尚武,也可以看到璀璨的群星,边上还有飞流直下的瀑布,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是一个不错的观景点。
月光很亮,沿着树叶的轮廓,剪下了精致的阴影,盖在几十年未再亮过的路灯上。山上风很大,很冷,钱永逸缩在外套里瑟瑟发抖。
秦安宁挑挑眉,“钱小姐?”
以钱永逸的经验,这家伙估计要开始嘲讽她了。
“我运动一下。”钱永逸站起身,挂在树上做了几个引体向上。
秦安宁坐在石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钱永逸。
“虽然说知道钱小姐本身就不是力量型的战斗人员,但是看到你身上就那么一点点肌肉,我还是有点意外。”
“……再叫老娘一拳抡死你。”
钱永逸的外型设计本来就是要追求普通,以便融入人群之中,所以她身上的人造肌肉只是比普通人看起来结实一点,自然没有这边的真战士那么张扬。
谁能想到她会跑到这种地方混啊……
不过,她真的可以做到一拳把秦安宁抡下山。
休息过后,他们又走了几个小时,走出树林,来到了被草本植物占领的高度。
山顶似乎近在咫尺,但是就是到达不了,每当钱永逸踏上一个新的高度,她就会发现还有更高的高度藏在它的背后,一个接一个,不知何时是个头。
秦安宁抬起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山脊,说:“那里有个休息点,有座小屋,我们一会在那里休息。”
走了接近一个小时,他们在那个休息点停下休整,秦安宁坐在小屋门口吃干粮,钱永逸绕到屋子背面收拾自己。
钱永逸脱下背心,一拧,居然拧出水来了。
……还好她不是血肉之躯,不然这肯定得感冒。
一直到拧不出水来之后,她把背心穿回身上拉高体温,烘烤着衣服。
衣服湿湿的好难受啊……
钱永逸盘腿坐下,拿出手机,给游然风发了几条信息。
虽说爬山的过程有点漫长吧,但是毕竟是她人生第一次爬山,她还是有点新奇的。
下次试试爬雪山吧……不过多禾距离最近的雪山有点远,那条地铁线路现在好像是货运线了,估计不太好去……
“钱小姐,休息好了吗?”秦安宁问。
“好了。”钱永逸起身,背上包,大步走到秦安宁面前。
钱永逸本来还以为前面的这个高度又是尚武山给他们开的玩笑,但踏上它的那一刻,钱永逸看不见更高的山了。
登顶了。
月亮被黑云盖住,他们看不见天际线和群山的界线,天与地一色,暧昧不清。
“还有几十分钟天才亮,找个地方休息会吧。”秦安宁说着,就近找避风的位置休息。
钱永逸跟着他在一个告示牌边上坐下,从包里取出水壶,大口喝了起来。
他们脚下就是落差约有八九米的小悬崖,再往下,就是坡度接近垂直的陡坡,视野开阔,天一亮,脚下的景色将会一览无余地收入他们眼中。
既然没那么快日出,那就先玩会单机游戏吧。
爬了接近两千米的海拔,估计把秦安宁累坏了,这家伙居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烦她。
他们不说话,就坐在黑暗中,钱永逸玩游戏,秦安宁远远地望着东方的黑暗,出神。
不知何时,钱永逸的余光感受到了较为明显的亮,她抬起头,看到了天边的鱼肚白。
她迅速结束这一局,收起手机,和秦安宁一起默默注视着东方的那抹微弱的光亮。
要日出了。
七八个小时摸黑跋涉换来的美景,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