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逸没有过去,只是在那里观察着他。
炎炎伏在秦安宁肩上,睡得很沉,小小的身躯微微起伏着,像一只小猫一样。
秦安宁没有在灌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而是站它后面,看着。
顺着秦安宁的目光看去,钱永逸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摩天轮。
他穿着一件老旧的短袖,上面的图案被洗得发白,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秦安宁要找的是那个人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秦安宁不敢接触?
钱永逸开启全感系统,细细观察着那个人。
兜里有飞船钥匙……他有飞船,不是普通人。
钥匙处于激活的状态……看来,这个人很快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
钱永逸细细感知着那个人的眉眼,不出所料,那个男人的眉眼和秦安宁有几分相似。
他爸吗?那他老妈去哪了?
秦安宁没有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从斑驳的树叶中漏下的阳光慷慨地洒在炎炎稚嫩的脸上,却不怎么眷顾秦安宁那张没什么色彩的脸。
他脸上没有表情,他难得外露的冷漠让钱永逸感到陌生。
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男人站起身,朝着出口走去。
钱永逸看清他衣服上的图案了。
那是亲子装,她在集市买衣服时见到过,是一家三口的亲子装。
他看上去不像是会买这种风格衣服的人,那他为什么穿着这件衣服?他很爱他的家吗?
他爱他儿子吗?
钱永逸看向秦安宁。
哦哟,看来有人和家里闹别扭呢。
秦安宁晃醒炎炎,把她放到地上,将那枚戒指塞进她的手里,指了指那个男人,说了点什么。
炎炎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大步跑了出去。
幼童踩着余晖,跌跌撞撞地奔向那个高大的身影,像是老照片中奔向祖父的孩子。
那个男人感官很敏锐,在炎炎接近他之前,他就发现了炎炎,驻足,转头看向她。
见此,炎炎慢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停在他身后,抬头望着他刻着岁月的脸,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她举起那枚戒指。她只是举着。
那一刻,男人似乎有些恍惚。他轻轻蹲下,从炎炎手中接过戒指,看着它,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和炎炎说了什么,炎炎指向秦安宁所在的方向,秦安宁却早就不在那了。
钱永逸目光转向太阳伞,和站在游客之中的秦安宁对上了视线。
他们对视了几秒钟,秦安宁自嘲似的轻轻一笑,低下视线,又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垂眸,从口袋中取出什么,塞进炎炎的口袋里。他凑在炎炎耳边,和她说了些悄悄话,摸了摸她的头,起身,离去。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了人流里,留炎炎在夕阳中发愣。
不光是炎炎,钱永逸也在愣。
他就这么把戒指给他爹了?不是说好的要确保戒指一直在他们的手里吗?
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有问题可以后面再慢慢处理,当务之急是调侃秦安宁,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
炎炎跑了回来,却找不到秦安宁的身影。秦安宁喊了一声,炎炎才看到他,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钱永逸猥琐地蹲在地上,“哦哟,家庭伦理剧喔!”
秦安宁歪了歪头,自嘲般笑了一声,但什么都没说。他朝钱永逸招招手,抱起炎炎,望向男人消失的方向。
这时,秦安宁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挂了电话。
不知道是受不了钱永逸看热闹的笑颜还是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秦安宁看向她,开口道:“钱小姐,你……”
炎炎和他同时张嘴:“哥哥,我有点冷……”
意识到自己打断了秦安宁的话,炎炎立刻闭上嘴,移开目光,安安静静地起着鸡皮疙瘩。
钱永逸脱下外套,盖在炎炎身上。
“想说就说,要是不说话的话,我不会问。”钱永逸拍了拍炎炎的背,走向空地。
秦安宁的目光在钱永逸身上停留了一会,微微一笑,也跟着她走了过去。
炎炎抬起头,看看秦安宁,又看看钱永逸,似乎是在确认气氛是否适合自己继续说话。
炎炎鼓起勇气,将一张照片递给了秦安宁,说:“哥哥,那个爷爷要我帮他谢谢你,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秦安宁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钱永逸拿出手机,装作不在意地刷起了朋友圈。
要是秦安宁觉得这段经历很敏感,她也没必要去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秦安宁收起照片,轻快地说:“玩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钱永逸看了又在打瞌睡的炎炎一眼,挠了挠背,说:“走。”
反正她玩尽兴了,吃瓜也吃尽兴了,刚好回去消化一下今天的经历。
太阳没入山后,路灯亮了。高山的阴影将整个尚武都笼罩起来,但他们脚下的路却是亮着的。
又是难得的安宁。
钱永逸把炎炎洗干净,吹干头发,放在自己床上。
吃饱喝足的炎炎玩了一天,精疲力尽,很快就睡着了。
坐在床边的秦安宁抬头,指了指门口,钱永逸会意,和他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