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抽噎声在耳边愈发清晰。能听得出来,燕璎现在正咬着嘴唇,企图将哭声憋回去。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不要憋在心里。”
此话一出,燕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柳知微不禁一怔,她也想到会哭得这么大声。忙松开她,从怀中掏出手帕替她拭泪。
她牵起燕璎的手,将她按回榻上,给她倒了一盏茶水后自己也坐在一边。
“喝点茶水,听你宫女说你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说着她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精致的点心,拾起一块递给她,“吃点东西,不吃东西怎么行。”
燕璎接过,小口小口啃了起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又哭了出来。
她这样柳知微看了也不好受,低着头道:“对不起,都是我师兄他……”
“她得多难受啊。”
燕璎突然哭出了声,嘴里因为还嚼着糕点,有些含糊不清。
“啊?”
“她得多难受啊……”她重复一遍,柳知微这才听清。
“谁?”她有些搞不清楚。
“慧琳……我听别人说,她是被打死的……那得多疼啊。”
说着她哭得更响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
柳知微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天她不吃不喝,更多是因为对会慧琳的心疼。她同慧琳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从日常相处中就可以看出她对慧琳的感情并非是主仆。
她会同慧琳分享自己的心事,心悦林楚音这个秘密,她也会同慧琳倾诉。
这些时日被囚禁的委屈,还有对慧琳的思念交织在一起。眼前的一切皆物是人非,昔日用惯了的下人几乎都被斩首,物是人非,难免伤怀。
她抬头看着柳知微,泪眼纵横:“都怪我,轻信他人,不然她也不会死。都怪我……”
眼看她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柳知微劝慰道:“别这么想。你被带走时人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了,千错万错都是那些人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我想慧琳也不会责怪你,反而你这样整日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里,慧琳知道了也会跟着伤心。”
“乖,再吃点。”
说着柳知微又朝她递去一块果子,亲眼看着她吃完。
“要不要去外面转转,让宫女们给这里收拾一下。”
燕璎点了点头,将自己脸上的泪擦干净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柳知微陪她在御花园转了许久,见燕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她才安心离开。
次日,柳知微收了假,和一众官员们站在殿外等待皇帝宣召。谁知宋景初突然凑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官服,她不禁微微瞪大双眼。
“你怎么……”
“咳咳,陛下已经赦免了我,现在我已经复职了。”
“?”
“我怎么没听说。”
还未等送景初解释,早朝便开始了,这事只好暂且作罢,届时皇帝自然会提起的。
不出所料,将云氏一族下狱马上引起了云党的不满,纷纷谏言要求赦免他。
“陛下,平定侯为国为朝,殚精竭虑视死如归。还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陛下三思啊!”
一众云党应和道:“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冷笑一声:“朕竟不知,这云为山还成了万臣之首了。他一介罪臣,朕还问罪不得了?”
此话一出,下面齐刷刷跪了一片。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云衔青站了出来道:“陛下,逆贼云为山私自豢养契丹兵在京城,残暴至极,手中有千百条无辜性命。此等反贼,当诛!”
他的话在大殿内回荡,振耳发聩。
紧接着,卫时樾也站了出来:“陛下,经大理寺调查发现,带走三公主并将她囚禁之人,正是云为山的人。那人正是云为山授意,联合二公主燕妍,将带走公主之人藏匿在自己宫中。”
柳知微对此并不知晓,怪不得林楚音可以频繁出现在三公主那儿,起初她还以为林楚音有天大的本事,原来是在宫中有内应。
方才还在维护云为山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冷气,私下交头接耳。
“云为山诬陷宋景初一事,朕也彻查清楚了。一切皆是云为山所为,宋景初为国为民,忠心耿耿。特此,朕已下令复了他的职,众爱卿可有异议?”
下面鸦雀无声,就算心中有不满,也没人敢提出来。
“柳爱卿。”
被点到名的柳知微站了出来,应道:“臣在。”
“朕已委托人彻查当年柳氏一案,眼下证据已经收集完毕。”
“柳爱卿精忠报国,为大汉在战场上厮杀,而为奸人所害,诬陷其私通敌军。而这一切皆是子虚乌有,全为妄言。如今沉冤得雪,朕亦要还柳氏一族的清白。”
柳知微没想到皇帝会选择在早朝的时候宣布这件事,心头悸动。
“柳知微,便是柳青遗孤,柳氏唯一幸存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