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曼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甚至没有抬头看向那疯狂闪烁、即将爆裂的魔方,也没有看向扭曲的空间。
他的目光,只是极其平淡地落在了自己摊开的、苍白的手掌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他微微抬起了那只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动作轻柔、缓慢,如同托起一片羽毛,又如同承接一滴将落的晨露。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风暴。
然而——
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审判庭系统压制更宏大、更深邃、更纯粹的“寂静”之力,以苏鸢曼为核心,无声地、却带着无可抗拒的绝对意志,轰然爆发,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掀起了无形的滔天巨浪。
这股力量并非毁灭性的冲击,而是一种……“覆盖”,一种“重置”,一种“抚平”。
它如同最温柔的月光,瞬间洒满了花店的每一个角落。
疯狂闪烁、即将爆裂的魔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刺目的猩红血光骤然凝固。
表面沸腾挣扎的诅咒烙印,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冰深渊,瞬间冻结、僵化。
四枚震颤哀鸣的“镇魂针”瞬间稳定下来,针体上的银色符文重新亮起温润的光芒,甚至比墨玄灵打入时更加凝实、稳固。
覆盖其上的黑色封印纹路不仅瞬间修复如初,更是蔓延出无数更加细密、充满生机的银白色光丝,如同植物的根须般,深深地扎入魔方内部,与它本身的幽蓝核心能量柔和地缠绕在一起。
魔方本身的光芒不再痛苦颤抖,而是变得温顺、柔和,如同被驯服的幼兽,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的幽蓝光晕,甚至比被诅咒污染前更加灵动。
苏景澜脑海中那疯狂肆虐的毁灭幻象和痛苦嘶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凉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他蜷缩的身体猛地一松,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肩头那焕然一新、气息纯净的魔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花店空间的扭曲瞬间被抚平,玻璃天窗停止了呻吟,晃动的植物重新归于绝对的静止,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被精心摆正,连叶尖上凝结的水珠都停止了颤动。
那股冰冷死寂的审判威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瞬间被这浩瀚的“寂静”之力驱散、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角落里的收银机也停止了乱码跳动,安静地显示着:400,000R。
而那股源于审判庭系统、通过“相位之锚”投射而来的无形追踪与压制,在接触到这片被苏鸢曼绝对掌控的“寂静”领域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了炽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抵抗,不是屏蔽,而是彻底的……抹除。
仿佛那个被标记为“高危”的坐标,从未在“相位之锚”那庞大的数据库中存在过。所有指向这里的追踪信号、逻辑锁链,都在那绝对的寂静覆盖下,被彻底“格式化”,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