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风的时候，北白川星和人群一起走上甲板。

风比前两天大一些，吹在脸上有点干。他听到周围的人在走动，有人原地跺了跺脚，有人把手缩进袖子里。

随后他开始往船舱口的方向移动，在走到楼梯口附近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栏杆，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伸手扶向另一边的墙。

看守的位置在甲板另一头，距离他大约十二步。他之前注意过那个人的脚步声，步子比较重，重心偏右。

北白川星侧身靠向墙壁，倾身向下，沿着墙壁摸到了一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串钥匙，金属的彼此撞击时发出很轻的声响，被风吹动时会响，但在甲板上这个声音很正常，绳索扣、铁链、工具碰撞，到处都是类似的声音。

风吹得船猛然一晃，船上乱了一瞬。北白川星等到那道视线短暂移开的刹那，借着向前倒的动作顺走钥匙，一个踉跄又悄悄用身体挡住了空挂钩。

钥匙顺着他掩唇咳嗽抬起的手滑进袖子里，守卫的视线再度回到他身上。

不过，这点影响再也激不起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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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走廊里的灯开始从尽头逐一熄灭。北白川星听着那些灯管灭掉的声音，先是左边那盏发出细微的嗡鸣然后安静，隔了大约五秒，第二盏也灭了。

他在数到第四盏的时候站起来，把钥匙从内袋拿出来握在左手手心里。科利亚呼吸均匀，没有出声，应该是睡着了。北白川星将手探出铁栏杆，反手打开了门。

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滑进锁槽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贴着墙根走，步子不重，鞋底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被他用脚掌先落地的方式压到最低。他经过第一个岔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北白川星继续往前走，经过第二个岔口，再往前走了大约十五步，又停了下来。

楼梯口的门和白天一样是关着的。门后的楼梯间里没有人的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温度也比走廊低一些。他确认没有人之后站起来，用那把已经匹配过的短钥匙插进锁孔，顺时针转了一圈，锁舌滑开，他推开门侧身进去，再把门重新拉拢。

楼梯间完全暗下来了，北白川星感觉不到一点光亮。

他数了数台阶，二十二级，走到底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不同的材质——比金属软一些，有轻微的弹性，像是某种合成材料。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不会太多了，这次主要是探索一下底层，防止夺船夺到一半又冒出来一帮救兵。

回霓虹就不用想了，海关又不是吃素的，这样的外国大型船要是能随意进入自家海域还安全抵达，国防部可以挨个自刎归天了。

他在底层平台站住，没有急着往前走。风比刚才在楼梯间时推进得更远，沿着走廊展开，贴着墙壁和地面铺出去，把底层空间的轮廓重新确认了一遍：走廊笔直，长度约三十步，左侧三个隔间，右侧两个。第三个隔间密封程度最高，门缝几乎不透气。

和前一次探查的结果基本一致，算是个好消息。

他往前走，贴着墙根，步子比在走廊里更慢一些，在走到第三个隔间前面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在门口站定，半蹲下来，手贴上门板，不着痕迹的让风从门缝边缘渗进去。门缝的密封程度和前一次一样高，但这一次风渗得比上次更深一些，大约多推进了两厘米，碰到了门板内侧的什么东西——像是布料的边缘，或者某种织物的表面。

仓库？休息室？洗浴间？怎么设在这个鬼地方。

北白川星准备收回风的时候，听到了意料之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