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正在江府庖厨里做着紫苏爆炒螺肉,螺肉用签子挑出,猛火爆炒,干辣椒、豆豉、蒜末炒香,再加切丝的紫苏叶,起锅前,这浓烈的香气便几乎飘去了巷子里。
翻着食谱,还做了紫苏炒嫩肉、炒豆腐皮、烧鳝段,又做了紫苏梨饮。
这些菜一个不落全送去了客栈,江禾不打算放过任何可以入梦的机会。
宋皎的经历,对方总闭口不言,有时会透露出来几个字,拼拼凑凑,最后只拼出来,她是来自一个叫大晟的朝代。
并且对方疑似知晓大昭,常常拉着玉芽打听京城。
这样看,宋皎是来自未来。
有时连江禾也会失神,因为自己也是来自未来,两者的未来,只是时间线的区别吗?
但江禾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江禾的那个世界,压根没有大昭,更没有大晟。
这般,她便不再多想,只顾着醉仙楼的事与食谱的事。
而萧逾,已经拿到了那张纸。
纸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尤为显眼:“追妻妙招”。
因为字太大,使得他只翻开扫了一眼,便做贼心虚地塞入衣襟中,等到夜晚时,才点着蜡烛细看。
第一招,潜移默化地靠近,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
这点萧逾已经做到了,但他觉得既然她们点出来了这点,那就是他做的还不够。
于是萧逾开始送饭。
甭管江禾是在江府、还是在醉仙楼,也甭管江禾每天研究菜品,尝菜都已经尝饱了。
萧逾雷打不动,每日送饭。
江禾原本还劝过他,但对方我行我素,最后江禾无奈了也就随他。
刚开始的菜,江禾能吃出来,是卫娘子做的,后来越吃越难吃,有时肉都没熟,有时菜里还能挑出来头发丝。
江禾没有为客栈的未来担忧,因为她知道,这是萧逾自己做的。
送饭半月,萧逾开始实施第二招:要不吝啬夸赞,表达你的喜欢。
萧逾送了饭,开始等她用完再走。
被人盯着吃饭很尴尬,江禾便提议以后一起用饭。
萧逾顺理成章能在用饭的时辰坐在江禾的对面。
他总是吃得更快,也吃得很少,多数时候是含着笑意看着江禾,时不时蹦出来夸赞的话。
“你吃饭很可爱。”
“你做饭的样子也很好看。”
“你每天都很努力,我很佩服你。”
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吗?江禾每每听了都有些纳闷,不过听多就听习惯了。
直到对方开始在话里面夹杂私货。
每次莫名其妙的夸赞后面都会跟一句:“我喜欢你。”
江禾也从刚开始被打直球的脸红,到面不改色能夹着菜塞入口中,一边点头了。
有时候食盒里会有些小惊喜,是萧逾亲手做的小玩意,也有的是萧逾估计她会喜欢买下的。
每日一成不变的生活,算是有了些小趣味。
江禾开始有点点期待对方来送饭了。
萧逾谨记妙招所言,一日不肯落下刷存在感的机会。
相处变多,江禾自然也觉得和对方更为熟悉起来,有时吃饭时也会闲聊,谈谈最近的趣闻,谈谈客栈廊下躲雨的猫狗。
萧逾愈发对这个妙招深信不疑了。
因为江禾每天都会对他笑容满面了。
第三招,开始实施。
学会示弱。
萧逾忽而觉得这个“追妻妙招”不太对劲。但由于效果很好,他拂去怀疑,继续行动。
江禾却暂时无心耽于此事。
因为宋娘子寻到了她,说了一件事。
秋雨依旧连绵,越入深秋,风越刺骨。
天色阴沉沉的,宋娘子寻上江府时,她正在与许如嫣说话。
许如嫣新婚不久,曾忧虑的事并未发生,相反,杜忱对她极好,无所不依。
在许府时,许大人对她较为严厉,如今好不容易放松了些、加之杜夫人对她极为和善,从不摆婆婆架子,许如嫣便如脱缰的野马般,性格也更活泼起来。
听着许如嫣的话,江禾也替她高兴。
盲婚哑嫁,杜忱能对她好,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又聊了几句杜妧的事,据说梁国公让其掌管家事,上下被料理得极好,却惹得那位夫人烦心,事事针对。
要说杜妧,与杜夫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掌管中馈的手段也不容小觑,现如今,梁国公府上下都觉得夫人过于苛刻了些,心里头都向着这位新入门的新妇。
夫人的刁难,她四两拨千斤,又借着身子不好示弱,最终惹得窦无虞也颇为恼怒,近一月来,那位夫人似是偃旗息鼓了。
江禾正听得入神,想再问问县主的事,只听外头有人传报,说是宋娘子求见。
许如嫣自然听过宋娘子的事,其与虞家的恩怨,也听过几句。
她摁着江禾的手道:“想来是有什么急事,你先去见她罢。”
江禾笑着让她先待在内室,这便匆匆去了前厅。
只抬眼望了宋娘子一眼,江禾便有些心疼,宋娘子整个人消瘦下去,形销骨立,脸色也很不好,像是受到了惊吓,有些失神。
江禾赶紧踏入前厅,吩咐多上些好茶好点心,便拉着对方的手,让她先坐下。
宋娘子垂着眼眸,似在挣扎,攥着江禾的手道:“我本不应再叨扰江娘子,只是我实在求助无门了……”
江禾见她这似是被欺凌的模样,咬牙道:“发生什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怎么短短几月瘦成这样子了?”
“没有没有。”宋娘子在江禾的担忧之中,逐渐放下心防。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必定出手相帮。”江禾坚定道。
宋娘子这才抬头对视上江禾的双眼,彻底暴露自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