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人,依照当下的行进速度,即便不绕路,在天黑之前我等也很难到达前方最近的乐福镇。”
萧楚一纵马与沈砚辞的马车并行,天色将晚,远方青山掩映之间隐隐泛起了一丝落日的微红。沈砚辞挑开车帘四下望去,只见两旁的树木愈发茂盛,路旁的杂草向内倾斜而生,将原本宽敞的官道生生掩住了小半。
沈砚辞眉头微蹙,神色略有疲惫。
“前方关隘狭窄,且此处常有山匪出没,为保一行人周全,按理该寻一处高地暂避,待明日天光再行。”
沈砚辞的指尖轻轻叩着车沿,目光落向前方两山相夹处隐约可见的隘口。
“只是,方州一案事态紧急,此间若是绕路而行更要多耗上一两日的功夫,况且朝廷重新分拨的粮草明日便要押运上路,方州乃是必经之路,我们堵不起。”
萧楚一单手拉紧马缰,眉峰紧拧。沈砚辞的眼底带着几分沉肃,声音低沉压抑。
“迟上一夜,后方诸多布局便要重新计算......为今之计只能硬闯过去,你且传令将士们,收拢队形加快行进速度,切记车马不可脱节。”
“属下明白。”
萧楚一抱拳应声,双腿用力驱马向队伍最前方疾驰,随后高声传令:
“众将听令,队伍收拢将车马围在当中,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到达乐福镇!”
“是!”
车轮碾过碎石,队伍加快脚程,向着前方那道逼仄的关隘疾驰而去。马蹄声声,道路两侧山壁高耸,林木遮天蔽日,落日的余晖被山峦吞去了大半,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数分,冷风穿过山林呜呜作响。
队伍刚踏入隘口腹地,忽闻林间一声极细的锐响!
“小心!”
萧楚一厉声大喝,数枚淬着幽蓝冷光的透骨钉破空袭来,钉尖带着寒芒直取马车车帘、驾车车夫与马车前的几名护卫。萧楚一手腕上翻,猛地抽出腰间佩戴的长刀拦在身前。
叮!叮!叮!
几枚暗器被马车四周的刀锋格挡劈飞,深深钉入两旁的树干上,木身瞬间泛起一点乌青。余下一枚暗器避无可避,车前一名护卫闷哼一声,肩头中招,当即踉跄跌下马匹,伤口处殷红一片。
只见密林之中黑影窜动,二十数名黑衣人蒙头遮面,手中的利刃泛着冷冽的寒光,自山石草木间蜂拥蹿出。这些黑衣人不发一言,出手便是杀招,绝非寻常烧杀抢掠的山匪,招招直奔马车之中的沈砚辞,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护住马车!”
萧楚一策马横冲上前,战马人立长嘶,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卷开一片雪色。
一名黑衣人闪身上前挥刀直劈马首,萧楚一侧身沉腕,刀锋斜起撩杀,“铿锵”一声震开对方的刀刃,顺势抬起一脚将那人直直地踹翻在地。此时又有两人自左右同时扑上前去,长刀直刺萧楚一肋下的破绽之处。萧楚一丝毫不见慌乱,身形□□地稳骑于马背上,一柄长刀上下翻飞,格挡劈砍之间化解了对方凌厉的刀风。
刀刃相撞的脆响不绝于耳,血光在昏暗的隘口之下四溅。
黑衣人悍不畏死,一人倒下便立刻有后续之人顶上,一人倒下便立刻有后人补上,泛着冷芒的暗器依旧断断续续地自暗处飞来,与长刀交错之间逼得龙武军的将士们只得紧缩阵型,将两辆马车围在当中。
萧楚一的身上已然添了数道浅浅的刀伤,衣袍被划破数处渗出道道血迹,可人却不见丝毫的惧意。他勒马守在马车的正前方,一人一刀便已硬生生地挡下了黑衣人的大半攻势,每当有人冲破龙武军的防线逼近车厢,便被他的雷霆一刀逼退。
“大人切勿探出头!”
萧楚一高声嘶吼,挥刀斩断一名黑衣人的手臂,鲜血溅落在他的面颊上,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
马车之内,沈砚辞紧握着自腰间拔出的短匕,听着外面刀锋交鸣与厮杀之声愈演愈烈,范景行早已按捺不住想要掀帘冲杀出去,他的手腕刚碰到车帘便被沈砚辞厉声拦下。
“你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此时出去逞什么英雄!”
沈砚辞话音刚落,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事,叶荷同薛蛮坐的那辆马车就在自己的身后!他方才一心想着应付眼前的危机,竟然把二人忘了!
思及此处,沈砚辞的眼底瞬间涨上血丝。
“她们在后面!”
沈砚辞低喝一声,再也坐不住。
隘口处刀声、惨叫与暗器破空的声响搅作一团,错漏的飞钉时不时地擦着马车车身扎过。范景行神色一变当即一把掀开车帘,身形利落地跳下马车,沈砚辞紧随其后,范景行见状赶忙俯身挡在沈砚辞的身侧,视线下移瞬间眸光一亮,前方地上仰躺着一具尸体,那人手里正握着一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