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了。”
俩人你来我往,毫无破绽。
向昭昭起身:“来得急,我去上个厕所,失陪。”
今天来的目的,一是应酬,二是陈风。
和二姨太无关。所以,不在不该多费口舌的地方多费口舌。多说无益,能躲就躲。
至于婚姻——不在选择范围内。
前几年生过一场大病,痊愈之后,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连带对于亲情、友情、爱情模糊至极。一个人,没有感情,就不会知道什么才是自己该趟的水。
唯有一点。
这个世界,如果总让一个人有孤军奋战的感觉,也许,感情不该是她的课题。
*
“还有药吗?”
小黄吸着鼻子,巴巴地看对面。
“药管够,只不过,得掏钱。”
小黄抠着脸,浑身发躁,无数个馋在身上溃烂,他像是团破败的棉花,想把自己塞进最脏最脏处解瘾。
口水将出未出,他狂咽唾沫:“我…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把药给我吧,要…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对面男人把玩着只小黑瓶:“你啊,就是贱皮子,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不过,”男人把药揣回兜里,“这药我不能给你。”
小黄死瞪着男人:“为什么?”
“你能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根刺,狠狠扎在小黄心上。从被师父打过之后,他就像是面碎的稀巴烂的镜子,怎么粘都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师父不再看重他。
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就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才一次次地死了又死;一个活着的人,从人群中死亡,从感情中死亡,从自身中死亡,还能做什么?
覆辙不回,覆水难收。
小黄膝盖一弯,膝盖着了地,眼泪含在眼眶里,一颗心怦然流泪:“我…我…我…”
再三哽咽,字压着字,在他心中如石似山。
山太大了,他劈不开,于是,他说:“我什么都能做。”
人啊,什么都不能再做的时候。
就是走上绝路的时候。
绝路有两条,一条向上,是通天路,一条向下,是黄泉路。而往往,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一个将死之人。
走上死人该走的路。
自有他要粉的身,自有他要碎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