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后,蝉鸣四起,仆人们刚吃罢了午饭,借着蝉音纷纷躲在屋里打起了瞌睡。
国公府的大门此时被人敲开,门房小哥正是困顿的时候,打着哈欠开了门,瞧清楚来人,一下精神起来,把人往府里迎。
于是之摘了帷帽,一脚踏进府里,对门房小哥道:“告诉太太一声,我晚饭后去给太太请安。”说着便一路往芳园去。
这厢,韵迟素来苦夏,午饭只吃了几口素淡小菜,午后想着屋里没人,换了件儿透纱夏衣,回了里间躺下。
半梦半醒间,听着屋里有脚步声。韵迟呢喃道:“天热,这会子也没有旁的事,你们也去碧纱橱躺着歇会儿。”说罢翻了个身。
于是之一身半旧衣衫,人晒的黑了些,一路骑马回来,近两月不见妻子,如今见了真人,一时欢喜的不该如何是好,脚步轻缓上前坐在榻边,细瞧了韵迟好大一会儿,神态透着满足,温言道:“炎炎酷暑,怎不在屋里多放些冰,你也好睡些。”
韵迟睡意正浓,丝毫没有听见身旁有人说话,直到脸颊传来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还嗅到了熟悉的荷包香味。一时猛然惊醒,睁开看去,正对上于是之笑意盈盈的眼。
韵迟喜的浑身发颤,坐直了身子激动道:“何时回来的,怎不派人提前告诉我一声儿,我好让人套车去城外接你。”
于是之摸着韵迟的脸不丢,笑道:“外头的蝉鬼叫的厉害,可见是有多热了,我哪舍得你在城外等着,中了暑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韵迟心里思念丈夫许久,今朝相见,思念的情谊再也收不住,主动抬起双臂搭在于是之肩头。眉眼弯弯的笑着。
这时,于是之才瞧清楚韵迟身上穿的纱衣。烟青色的纱衣,露出半截手臂。衬得肤色跟玉一样润。
算起来两人也有小两月没见,成婚以来这可是头一遭。掂念着等会要进宫面圣,于是之也不敢想其他的,只是一直抱韵迟,二人的脸颊蹭在一起。
韵迟怕痒,笑着躲开,瞧见他一脑门儿汗不由道:“叫人送些水进来,你洗洗?”
“成,等会儿还要进宫,是该换身衣衫,梳洗梳洗。”
于是之不舍放开韵迟,转身去廊下叫人,青蓉在抱厦冷不丁听见有男人声音,吓了一跳,出来瞧是自家世子爷回来了,忙上前道:“世子爷回来了,小厨房有消暑的茶水,还有冰酥酪,爷可要用?”
于是之点点头,另吩咐青蓉送热水进来,说罢又转头回去了。
青蓉见状,忙去叫人,芳园顿时热闹起来。
韵迟把纱衣换下,让人备好车马,于是之进净房前,一把牵起韵迟的手,让她跟自己进去。
屏风后,韵迟红着脸站在浴桶前道:“外头有人,你别乱来我可不伺候你,你叫个小厮进来。”说着便要出去。
于是之反倒无所谓,搂紧着她的腰理直气壮道:“我倒想做些别的,可圣人那里耽搁不得,不说旁的给为夫梳个头总可以吧!”
韵迟扭了一把他的腰,嗔道:“我去拿梳子过来。”
侧间里,红方和银瓶两人挤在一处正拿着汤婆子熨着于是之的官服。
小夫妻两人许久未见,银瓶打量了一眼红方,轻声道:“怎么你和世子二人都黑黢黢的,难不成镇日都在田间。”
红方叫苦道:“你算是说着了,洪水淹了百姓田地,爷和那位户部的高大人镇日把自个儿埋在田间,头顶烈日,你说能不黑吗?好容易差事办完了,爷又紧赶着回京见夫人,马车也不坐,我们一路骑马回来的。”
银瓶听了微微不满,冲红方撇了嘴,“爷急着回京见夫人,难道你就不急着回来见我?”
红方面红耳赤,忙笑着赔罪“急,哪能不急,这不,想着回府见你,午饭我都不曾好用,这会儿还饿着肚皮呢!”
银瓶听了心疼,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抱厦倒了碗凉好的茶水,又去茶桌上用手绢包了几块点心。
“快吃,这点心是今早刚从五福斋买的,夫人嫌甜腻只用了两块,你先垫垫肚子。”
红方眼睛成了一条缝,“还是我家娘子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