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看到的？”

“书架顶层。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朴朔闭了一下眼睛：“那个不该让你看到。”

“那谭玥自己知道吗？”

朴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面上那盘还没动过的青菜，过了很久才开口：“他知道一些。但不全。他知道自己是实验体，知道自己的形态，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他没有问过，我也没主动说。”

韩芊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还没吃完的饭：“那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小时候。”朴朔说，“他刚出生不久就被带走了。后来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改完了。他奶奶把他带大的，但那些东西改不回去了。”

韩芊想起谭玥摩挲自己手臂的样子，想起他坐在诊室里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想起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自己蜷成一团的样子。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像一层一层压下来的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发情期是什么时候？”韩芊问。

“不知道。系统没有给具体时间，只说‘周期不稳定’。”朴朔说，“你看到他缩在角落里不想动的时候，可能就是。”

韩芊没有再问了。他把碗里剩下的饭一粒一粒吃完，然后去厨房把碗洗了。水流冲在手上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谭玥今天下午把手指搭在他掌心里的那个瞬间——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在试探自己的重量会不会压坏什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小片光。韩芊听着那边偶尔传来的翻书声，知道谭玥大概也没有睡。他想去找他，想敲门，想问他“你知道自己是羊和兔子吗”，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攥着被子边缘。窗外的月亮很亮，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道安静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