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谭玥的皮肤饥渴症，是在他搬进来之后的第二个周末。

那天下午朴朔在客厅里看文件，谭玥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书。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各自安静地待着。过了一会儿朴朔注意到谭玥的坐姿有些不对劲——他坐得板板正正，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手臂，从手腕到肘弯，反复地、轻轻地来回摸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冷吗？”朴朔问。

谭玥的手停了一下：“……不冷。”

“那你手怎么了？”

谭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发现它在做什么。“……没什么。”

朴朔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但那天晚上他跟韩芊提了一句：“谭玥好像不太对劲。他一直在摸自己的胳膊。”韩芊想了想说：“他以前也这样。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开始搓手背，但不多。”朴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带他去看看。”

医院是朴朔提前联系好的。不是什么大医院，是一个朋友介绍的私人诊所，医生姓陆，专门做那种韩芊说不太清楚的检查。去的那天早上谭玥有些紧张，坐在车后座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来回摩挲，朴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检查做了大半天。抽血、问诊、皮肤测试、还有一些韩芊看不懂的仪器。谭玥全程很配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安静得像一只被带去做体检的猫。韩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着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最后陆医生把他们叫进去，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他先看了一眼谭玥，又看了一眼朴朔，语气平缓地说：“他的皮肤饥渴症不算严重，但确实存在。主要表现是对肢体接触的需求比常人高，长期得不到满足会出现焦虑和情绪波动。他以前应该有一个固定的接触对象，比如家人，现在这个对象不在了或者接触频率降低了，他的身体就会发出信号。”

朴朔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那要怎么治？”

“不需要治。这不是病，是一种需求。”陈医生说，“给他稳定的接触环境就行。拥抱、牵手、拍拍肩膀，规律一些，不用太多，每天有一点就可以。他的身体会自己调整。”

谭玥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韩芊注意到他低着头，手指又开始了那种无意识的摩挲——从手腕到肘弯，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替自己补上那些缺失的触碰。

回去的路上谭玥坐在后座，还是看着窗外。韩芊坐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谭玥的手指顿住了，但没有躲开。韩芊把手放在他手边，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