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很好,程翡靠在草地上的座椅上,许知聿坐在一侧,温度将铁质的栏杆烤得略微发烫,熨帖着后背,她反而整个人陷了进去,像一只找到了晒太阳最佳位置的猫,太阳光照着眼皮,视野里一片温热的红,她几乎要睡着了。
原本是想等病房里信息素散去就回去的,结果程翡乐不思蜀在外面呆了一个小时还没动弹,俨然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要是许医生不提回去的话,她就打算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太阳下山,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急着要去,她感受到了难得的平静。
正恍惚着,小腿突然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砸中。程翡睁开眼,低头从脚边捡起了一个彩色的小皮球,球面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皮球。罪魁祸首是谁是一件非常明显的事情了。
许知聿看向树后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女孩,唇角的弧度柔和,朝着那个小孩招了招手。
小女孩先把藏在树后的半个身体挪了出来,然后再一步一步挪动脚步。
她在距离程翡和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来。抬头,先看许知聿,然后很认真地鞠躬,脑袋低下去时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谢谢许医生。”
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嗡嗡叫,她给了许知聿一个带着两颗缺了门牙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许知聿说:“是姐姐给你捡的皮球,需要对谁说谢谢呢?”
“谢谢......姐姐。”
程翡把小皮球递过去,在小女孩劫后余生般雀跃离开的时候,程翡果断转过头问许医生:“这不公平,我难道很可怕吗?”
虽然她小时候也不见得多受欢迎,但是曾今也是被迫成为公园一霸,掌管公园沙坑直径50米范围的人气选手。
“因为程翡同学是alpha,未正式分化的omega会有些畏惧也是很正常的,她很喜欢你的。”
小女孩保持相同姿势,这下捧着皮球在树后看着她,她一和程翡对上视线,猛地缩回头,下一秒就听见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是啪嗒啪嗒跑远的脚步声。
程翡嘴角略微上扬两毫米,露出略微憔悴心酸的笑容,她叹了口气,把脸扭回太阳底下。
许知聿歪头看她:“会感觉很失落吗?”
“啊?”
还没等程翡徒劳地解释什么,许知聿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丛边蹲下来,和小女孩交谈起来。他的背微微弓着,腰线绷出一道不甚明显却紧实的轮廓,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途中还朝程翡这边指了指。
阳光把他柔软的栗色头发照成浅金色,偶尔一阵风吹过,发丝微微晃动。小女孩的头发也略微卷曲,两个人凑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像两只毛绒绒的小动物在进行一场友好的社交。
过了一会儿大的那个就牵着小的那个走了过来。
小女孩还是有些害羞,有些瑟缩地想往后钻,许知聿抵住她的后背,温柔地提醒:“刚才我们说什么了?姐姐会难过的。”
小女孩沉默了两分钟,最终拽着自己裙子上的蝴蝶结,低着声音问道。
“姐姐,你也想一起玩吗?”
不是,她是什么恶霸,有非要强迫和小孩一起玩的癖好吗?程翡看着许知聿没有说话,不过她到底没有拒绝小女孩递过来的皮球,只是将皮球旋转顶在指尖,彩色的皮球像陀螺一样旋转,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模糊成一圈流动的彩虹,小女孩的眼睛睁得很大。
许知聿牵着小女孩坐在他们中间,告诉她小女孩叫做格丽塔,是一名omega,在这所医院里接受腺体异常治疗,许知聿的团队刚好对接这部分的手术工作,家里的话只有一个姐姐,但是由于要负担生活开支,工作日没有办法一直照顾她,所以格丽塔会呆在庭前的花园里玩她的小皮球,此刻坐在他们中间晃着小腿坐等着许知聿重新给她扎好小辫子。
程翡捧着橡皮筋,分工很明确,作用约等于无。
许知聿问她:“今天的头发是自己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