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将颁发今天最后一个奖项。”
“我们欢迎厂里的家属宋泠同志上台领奖!咱们厂真正的‘无名英雄’!”
“宋泠同志年初发表在日报上的宣传图真正画出了咱们工人的精气神,在场大家谁没看过,多少同志读了,撸起袖子就进了车间,正是因为我们上下团结一心,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那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她,把咱们厂工人阶级的声音大喊出来!”
“这奖,将为宋泠同志单独颁发!”
“让我们再次欢迎宋泠同志,上台领奖!同时再次有请我们厂书记,为宋泠同志亲自颁发《知识青年积极分子》的奖状和奖品。”
哗啦哗啦——
主持人激昂的态度带动着工人们的情绪,附和鼓掌,接连不断。
“宋泠同志在现场吗?大家伙帮忙看看左右,让我们的‘无名英雄’抓紧上台来领取属于她的荣誉。”
“在喊你呢,不上去?”贺文岳见宋泠没动,点点她肩膀提醒。
宋泠在主持人第二次喊她名字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帽子下拉,围巾上扯,将整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腾出手快速捂住贺文岳的嘴巴。
“走走走,这人太多了。”
贺文岳挑眉,没挣扎,垂头由她小手捂住口鼻,半弯腰地悬撑在她肩膀上离开人群。
直到脱离广场,身后喇叭再次传来主持人的声音,“看来我们宋泠同志此刻不在现场,没关系,由家属领也可以。”
“唐工是宋泠同志外公,由他代领……”
贺文岳不解地回头看一眼,“厂里没提前通知你要上台领奖?”
他可是有听爷爷说,钢厂今年的表现将会被树立成开年最新的模范代表厂,三天活动都将有日报记者跟踪报道,会连着三天都在日报头条报道,算是为日报今年那系列‘倒计时任务’板块的完美总结。
你以为那些劳模、先进都是今天才宣布的名单?
早一周名单就已经贴在公告栏上,同时通知上榜的大家在今天都要装扮整齐,严明上台领奖时是要拍照的。
在被宋泠瞒着和宋泠不知道,贺文岳无条件就偏向宋泠不知道。
那事情就更不对头。
“你是不是得罪了厂里哪个领导。”
“你问我我问谁。”宋泠撤回的掌心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得奖还不好。”
贺文岳怕她不了解轻重,表情严肃一些。
“《知识青年积极分子》大多是乡下公社奖励给知青的荣誉,你是知青?”
宋泠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是外公舅舅今天大出风头,有人拿他们没办法,才想通过捧杀我来拿捏外公他们。”
贺文岳没想到她还能笑出来,故意吓唬她,“说不准想一箭双雕,现在的风气,要有人狠心去实名举报,就算你有工作,换个借口,以‘知识青年扎根农村,做革命领班人’为理由调动,你怎么拒绝。”
拒绝就是思想滑坡。
宋泠眉头蹙起,认真回想她有得罪厂里的谁?
想。
努力想。
集中注意想。
嗯……算了,大过年的何必为难自己。
“先走,正好外公喊我,我问问外公知不知道。”
“我一块去合适吗?”
“那你去找贺爷爷。”
“我还是陪你一块。”
贺文岳浑身上下抗拒的气息隔着棉衣空气还是传递到宋泠面前。
宋泠不解,“你为什么一脸看起来和贺爷爷感情不好的表情。”
“暂定今天下午是。”
“?”
“??”
“???”
贺文岳大眼瞪小眼,直到睁得眼酸。
“你没听说?”
“什么什么。”让贺文岳吓成这样。
不是吓!
贺文岳才不承认他是因为害怕,“就,就不合适,我其实年龄也还小。”
“嗯……二十多岁的宝宝?”
“你还笑,要不要听了,你还是钢厂家属呢,消息落后成这样,换到战场上,就属于敌人杀到你背后,你还搁那端枪到处瞄呢。”
“假设不成立,我可不会上战场拖后腿。”
她说得坚定,贺文岳有点发热的脑袋又清醒下来。
“没说你拖后腿,笔杆子杀人不照样厉害。”见话题越说越歪,贺文岳轻咳两声,跳过这个他并不想继续讨论的话题,催着宋泠赶紧走,“一会开会的大部队该散了。”
“不对!”宋泠突然想起,“外公现在替我上台领奖呢。”
两人站定,相互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宋泠很快做出决定,决定先去小研究所等着。
到时外公果然不在,但他有留人,还是个熟人,杨工的大徒弟,宋泠上一次听说他时,是对方报名在考六级,不知道过没过。
“徐叔,外公有跟你说找我什么事吗?”
徐金笑着露出牙花,“好事,大好事,你上次交给唐工的电机驱动和电池已经能量产了,装自行车上能省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