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吗。
可是,她又觉得长公子现在的冷淡和最初认识的时候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又或者,长公子一直都一样,是她心态所致,才觉得他不一样了?
桑浓浓心烦意乱。
她现在很担心父亲,实在没太多脑子分析谢筠。
父亲现在被关在刑部,肯定是不让任何人探视的。不知道长公子有没有办法,她要不要求谢筠帮帮她呢……
“桑浓浓你有病吧。”思索到一半,桑浓浓猛然清醒,骂了自己一顿,“找长公子帮忙,不是等于老鼠找猫救命吗?”
可是谢筠说了,这件事不是他的手笔。
那也不代表他会放过桑氏和父亲啊……
桑浓浓想到这,又想到谢筠昨晚对她说的话——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对任何人都可以赶尽杀绝,但我以为你心里至少知道我对你不一样。
当时心里想的全都是父亲的事,都没察觉他对她说的这些话这么……
桑浓浓在廊下独自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回去找谢筠,等他一起走。
谢筠去见了何觅清。
房门未关,谈话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桑浓浓循着声音靠近。
“你来上京,是谁在帮你?你的家族还有多少人?徐氏的人是否找过你?”
“长公子,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每一个。”
明明是熟悉的嗓音,却是桑浓浓从未听过的淡漠。一丝温度也没有。
何觅清:“按理说,桑大人倒台对长公子而言正是可以顺势将桑氏分而化之釜底抽薪的好时机。我们分明应当是一个阵营的才对,长公子为什么要对付我?我父亲的旧案,对长公子而言没有意义吧。”
谢筠:“回答我的问题。”
何觅清:“难道是为了你的新婚妻子?没想到谢氏长公子也有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候。长公子是动心了?也是,你的夫人的确很漂亮。”
桑浓浓更走近一些,从外往里看,看见了谢筠的身影。
何觅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筠无声无息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他神色平淡如水,更准确来说应称得上是冷酷。半垂的眼凝视着眼前因窒息而痛苦的女人,目色深不见底。
“还有一个问题,第一个找到你的何氏族人是谁。”他说着话,手上的力道也在慢慢变重, “背后帮你的人我大概可以猜到,但你真的相信他们只是为了让你父亲沉冤昭雪?构陷你父亲之人并不一定是桑大人,或者说,不只他一个,你若真想报仇,只杀桑大人难道不是远远不够吗?”
“我可以帮你一个一个找到仇人。何小姐,死之前,你有机会想清楚要不要与我合作。或者,你就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
门外,桑浓浓看见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几乎忍不住想闯进去。
她虽然不学无术,在扬州“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但比起这种真正的残酷,她做的那些坏事都只能算是清汤白水的玩乐。
此刻的场景对她来说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谢筠真的会掐死她吗……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长公子……无情,狠厉。整个人都那么幽暗冷冽,像一口枯井。
谢筠虽然令她无法呼吸,却仍然可以说话。
何觅清在濒临意识陷入昏迷之际,终于哑着声音道,“国公府二公子——”
在她开口的刹那,桑浓浓也闯了进来,停顿在那里。
谢筠的手在同一时刻松了力道。
他回头看到她,沉寂的眼底泛起波澜。他垂下的手被衣袖掩盖,慢慢攥紧。
何觅清捂着伤口用力咳嗽了一阵,“该死……”
她缓过来,恢复呼吸之后道,“是何羿在帮我……我的族氏早已今不如昔,我父亲出事那年殃及了许多族亲,四处离散,如今的族人大多在颍州。徐氏没有人找过我。当初第一个找到我的族亲,是我的叔父。”
何觅清说完,一只手撑着床榻看向谢筠, “长公子,你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能再帮我把大夫请过来吗,我的伤口大概又流血了。”
信他就信他好了。
总不能死在这里,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活着。
何觅清不怀疑谢筠会直接将她杀了的决心,谢氏长公子是什么人她早有耳闻,落在他手里算她倒霉。
但何觅清还是不服,所以她就算眼下虚弱到气若游丝,也要多一句嘴,“而且,长公子,你好像吓到你的小妻子了。”